9月15日。
李家老宅。
李东顺病了。
自从朴仁淑自缢身亡,再加上求助青瓦台无果后。
他就一病不起。
曾经那个威风凛凛的保守派元老,此刻躺在主卧的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
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皮肤蜡黄。
老人偶尔清醒。
偶尔胡言乱语。
清醒的时候,李东顺会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胡言乱语的时候,老人会喊李明姬的名字。
“明姬……明姬……阿爸对不起你……”
有时候,李东顺也会喊朴仁淑。
“仁淑……你等等我……我快来了……”
李明铉守在床边。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三个星期。
自从被撤职后,李明铉就一直赋闲在家。
反对党的质询,舆论的追咬,让他心力交瘁。
更可怕的是,赵源宇手里还握着他妹妹李明熹的罪证……那些关于永世教基金会的,足以让他们全家进监狱的东西。
此刻,李明铉坐在床边,看着父亲那张枯槁的脸。
床头柜上,摆着母亲的遗照。
照片里的朴仁淑,穿着深紫色韩服,涂着口红,微笑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也是她最后穿的那套衣服。
李明铉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发红。
“阿爸……”他轻声说,“您喝点水吧。”
李东顺没有反应。
老人只是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动。
李明铉凑近,听见他在说:“完了……都完了……”
……………
楼下客厅。
李明熹坐在沙发上。
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泛白。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她已经抽了整整一包。
对面,李明铉的妻子金美英端着茶杯,一言不发。
气氛沉重。
脚步声。
李明铉从楼上下来。
“父亲睡了。”他在妹妹对面坐下,声音沙哑。
李明熹看着他,“欧巴,我们……怎么办?”
李明铉苦笑。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我们输了。”
李明熹的手猛地攥紧,“输?偶妈都死了,你说输?”
“那你想怎样?继续斗?拿什么斗?”李明铉睁开眼,看着妹妹。
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赵源宇现在有锦湖,有韩亚,有整个韩进。”
“他刚刚吞下5.1万亿的资产,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们呢?”
“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李明熹咬着嘴唇。
她想反驳。
但说不出来。
因为哥哥说的是事实。
窗外,秋风萧瑟。
庭院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落叶纷纷扬扬,铺了一地金黄。
那是李东顺和朴仁淑结婚那年一起种的树。
七十三年了。
如今,父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母亲,已经躺在地下。
李明熹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着那片落叶,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她还小,哥哥也还小,姐姐李明姬也在。
秋天,三姐弟会在院子里追着落叶跑。
母亲朴仁淑坐在廊下,笑着看他们。
父亲李东顺下班回来,会把他们一个个抱起来,举高高。
那些日子,多好。
但现在。
李明熹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滑落。
身后,李明铉的声音传来:“明天,我要去见赵源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