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祖宅。

二楼朝南露台,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具宝京躺在藤编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

她穿着一件雾霾蓝色的纯棉孕妇裙。

面料柔软宽松。

在腹部隆起一个饱满的弧度。

六个多月的身孕,让具宝京的身形彻底改变……曾经纤细的腰肢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肚子。

她的右手搭在肚子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感受着下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五分钟前,小家伙踢了她一下。

现在又安静了。

具宝京的嘴角浮起一丝浅笑,笑容很淡,却是从心底渗出来的。

露台外,是祖宅的后花园。

冬日阳光落在枯黄的草坪和光秃秃的树枝上,没什么色彩。

但有属于季节的萧瑟美。

远处,北汉山的山脊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勾勒的水墨画。

她记得那个早晨。

韩进疗养院。

陈京铉老院长拿着B超单,微笑着对她说:“恭喜您,夫人,您怀孕了。”

具宝京一个人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手按着小腹,隔着衣服,隔着皮肤,隔着子宫,去感受那个还不存在。

却又真实存在的生命。

不敢相信。

然后是狂喜。

然后是惶恐。

然后是更复杂的东西。

具宝京想起赵源宇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不是惊喜,不是激动,是近乎脆弱,被击中的愣怔。

那一瞬间,具宝京知道,自己赢了。

不是赢过那些女人,是赢过命运。

这时。

露台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稳定,是高跟鞋踩在柚木地板上的声音。

具宝京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从肚子上移开,搭在扶手上。

“夫人。”辛由美在露台门口停下,微微躬身。

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羊毛套装,内搭浅灰真丝衬衫,珍珠耳钉大小恰到好处。

妆容精致,一丝不苟,手里拿着黑色皮质记事本。

“进来吧。”具宝京声音略显慵懒,“坐。”

辛由美走进露台,在旁边那张藤编椅上坐下。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记事本搁在右手边的小几上。

“最近怎么样?”具宝京语气随意地询问,目光落在远处的北汉山上。

辛由美打开记事本,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

“裴秀智那边……”她顿了顿,“上个月接了部新戏,是建筑学概论的续篇企划,合作的是个年轻男演员,李帝勋。”

“我查过了,只是工作关系,没有其他接触。”

“她这段时间很乖,从济州岛回来后。”

“除了拍戏就是回翠湖阁。”

“没有私下见任何人。”

具宝京轻轻笑了。

“欧尼……”她转过头,看着辛由美,“我不担心这些。”

“她们在外面有工作是正常的。”

“演戏,唱歌,拍广告。”

“那是她们的本分。”

“只要不影响正事,不弄出什么不该有的新闻,随她们去。”

辛由美垂下眼睑,微微点头,“是,夫人。”

她心里清楚,具宝京说的正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