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噤若寒蝉。

她看着平板上那刺眼的热搜和一边倒的评论,胸口剧烈起伏。

精心策划的谋杀指控,眼看就要被一个老佣人的眼泪和回忆淹没。

她感到了事态失控的恐惧。

韩进集团总部,会长办公室。

赵源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首尔。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暖意。

安佑成和林在珉站在他身后,汇报着最新进展。

“舆论引导效果超出预期,同情和支持声浪已占据绝对优势。”

“几家主要媒体的后续追踪请求。”

“都被我们以尊重逝者,不愿过度消费家族伤痛为由婉拒,并引导向了集团即将发布的上季度社会责任报告。”

安佑成的数据总是清晰冷静。

“法律上,我们反诉的材料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递交。”

“另外,关于永世福祉基金会涉嫌非法操纵舆论,洗钱的初步证据链。”

“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递到了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某位铁面检察官的桌上。”

“他很感兴趣。”林在珉的声音带着律师特有的克制和锋芒。

赵源宇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汉江上的一座桥上。不是盘浦大桥,是另一座。

但冰冷的江水,看起来都一样。

朴英姬大婶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

还有那件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大酱汤污渍的旧衬衫。

那些记忆他早已封存,如今被人强行打开,曝晒在数千万人的目光下,感觉并不是解脱,而是更深刻的剥离。

他仿佛站在玻璃后面。

看着众人围观那个名叫赵源宇的孩子的悲惨过去。

而真正的自己,冷眼旁观。

“会长……”安佑成稍作犹豫,还是开口,“接下来,对李家的反击……”

赵源宇终于转过身,晨光在他身后形成逆光。

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晰,深黑,不见底。

“让林泽禹把证据做实。”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然后,送给该送的人。”

“是。”

两人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赵源宇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个相框。

里面是他和具宝京在祖宅庭院里的一张合影。

她穿着浅色的长裙,低头微笑,手自然地放在小腹上……孩子刚刚确认不久。

赵源宇的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玻璃。

不是为了复仇的快意。

是为了让他的孩子,永远不必知道阁楼的灰尘是什么味道。

永远不必体会大酱汤泼在身上的黏腻和冰冷。

永远不必在餐桌上,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座位。

他放下相框,坐回椅子,打开了今天的第一份文件。

窗外,旭日东升,城市车水马龙。

舆论的炼炉仍在燃烧,但火焰的颜色,已经变了。

从想要焚毁他的黑色烈焰,变成了淬炼他王座的金色炉火。

并在无数细节的堆砌,情感的共鸣,和精准的引导下。

发生了决定性的偏转。

一场针对谋杀原罪的毁灭性攻击,被巧妙地化解转移。

变成了一场对受害者逆袭的全民同情与讨论。

资本的意志。

通过最精密的舆论操盘,再次展现了它塑造现实,改写叙事的可怕能力。

真正的风暴眼,正在无声积蓄着力量。

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落下大半。

剩下的。

是最后,也是最残酷的。

将军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