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珉心头猛地一松,随即又是一沉。他迅速翻动文件,语速更快更专业:

“是,完整方案如下。”

“法律层面,即刻启动反诉程序,并向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申请禁止令。”

“限制赵显娥三姐弟及其律师在诉讼期间向媒体披露未经证实的指控。”

“政治层面,双线并行。”

“一方面,由崔室长牵头,加大向瓦台解释力度,强调此事若处理不当,将影响外资对韩国法治环境的信心。”

“另一方面。”

“安室长负责联络三星,LG,乐天,现代等同样面临经济民主化压力的集团。”

“形成非正式沟通机制。”

“在国会及经济团体中共同发声,暗示政府应保持中立。”

“避免行政力量介入合法商业纠纷。”

“同时。”

“在与青瓦台秘书室长金淇春方面,关于文化产业扶持政策的沟通中。”

“我们可以表现出更大的……灵活性。”

“以换取对方在此事上的中立或最低限度的施压。”

他喘了口气,继续:“舆论与公关,即刻启动一级预案。”

“集团官网,SNS账号发布澄清声明。”

“合作媒体深度报道跟进。”

“网络舆论引导全面启动,核心叙事方向确定为悲剧家庭的受害者逆袭。”

“最后一步……”他看向林泽禹。

林泽禹终于开口。

他声音低沉沙哑:“安保室已锁定三家首发爆料媒体的最终资金流向。”

“均通过多层空壳公司,汇入与永世福祉基金会关联的账户。”

“李明熹是实际操控人之一。”

“我们正在收集该基金会非法集资。”

“境外洗钱。”

“以及系统性操纵舆论的确凿证据。”

“部分交易记录和证人证词,72小时内可以到位。”

林在珉点头:“收集完成后,视情况选择时机释放。”

“直指李家操控舆论,诬陷构陷,将水彻底搅浑,转移焦点。”

他合上文件,微微躬身:“会长,方案汇报完毕。”

赵源宇听完缓缓转身。

他目光掠过四人……律师的谨慎,秘书的周全,战略家的冷酷,执行者的沉默。

赵源宇没有回头再看窗外躁动的人群,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指示或感慨。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去做吧!”

三个字,平静淡然。

但落在四个人耳中,却重如千钧。

崔勋拓立刻合上文件夹,躬身:“是。”

安佑成推了推眼镜,点头:“明白。”

林在珉将文件抱在胸前,深深一躬:“立刻执行。”

林泽禹只是再次微微地点了点头,转身,第一个拉开书房门。

无声地消失在走廊里。

其余三人鱼贯而出。

门轻轻合拢。

书房里,只剩下赵源宇一人。

过了一会。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窗外。

庭院里。

那棵百年松树在风中摇晃。

松针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远处,媒体的喧嚣似乎更大了些。

隐约能听见警用扩音器维持秩序的声音。

赵源宇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映出他的脸……模糊,扭曲,像一道陌生的影子。

也映出身后书房,那张赵重勋曾经伏案疾书的老旧书桌。

那把皮质转椅。

那面记录着韩进七十年历史的照片墙。

和此刻,空空荡荡的房间。

赵源宇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喧哗似乎渐渐远去,直到黑暗彻底吞噬了整个庭院。

玻璃上。

他的倒影和窗外祖宅的灯火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