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秀镐!你们的亲弟弟!赵源宇的养父!”
赵源泰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大姐……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赵显娥面目狰狞地盯着弟弟,“母亲死了八年!”
“凶手逍遥法外!”
“赵秀镐的养子坐在我们家的位置上,享受着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你们还要我们忍?”
“还要我们顾全大局?”
赵显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水四溅。
“这是意外吗?”她指着地上的狼藉,声音嘶哑,“这也是意外吗?”
“我母亲被碾碎的脸是意外吗?”
“父亲被赶到海边等死是意外吗?”
“我们三姐弟像丧家之犬一样活着是意外吗?”
包厢里只剩下赵显娥粗重的喘息声。
赵显玟在小声压抑地哭。
赵源泰红了眼眶,死死咬住嘴唇。
赵南镐和柳明珍怔在原地,像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夫妇俩的脸上交织着惊骇,恐惧,还有一丝……被戳破真相的狼狈。
良久,赵南镐哑声开口:
“就算……就算秀镐做了什么……那也是他个人的行为。”
“源宇当时才17岁,他不可能……”
“他知道!”赵显娥打断他。
三个字,斩钉截铁。
“他知道!”她重复,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
“显……显娥……”赵南镐的声音近乎哀求,“你们现在这么做,又能改变什么呢?”
“把家丑彻底撕开给全国看?”
“让赵家成为全韩国的笑柄?让你们父亲……”
“父亲?”赵显娥嗤笑,“那个躲在济州岛喝酒等死的男人?”
“二叔,您觉得我们在乎他吗?”
“他眼睁睁看着母亲去死。”
“眼睁睁看着我们被赶出家门,眼睁睁看着赵源宇夺走一切。”
“他现在连站出来说一句真话的勇气都没有。”
“二叔,二婶。”赵显娥微微鞠躬,姿态无可挑剔,赵源泰和赵显玟也跟着站起来。
“谢谢你们今天的茶。”
“也谢谢你们还愿意来见我们。”
“但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回不了头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坚定。
“显娥!”柳明珍突然起身喊道,声音带着哭腔,“二婶求你们……收手吧。”
“源宇……源宇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会……”
赵显娥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那就让他来吧。”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平静,“反正,我们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告诉赵源宇,这场官司,我们打定了。”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股权。”
赵显娥拉开房门,走廊的光涌进来,勾勒出她瘦削决绝的侧影。
“是为了让我母亲只剩一个窟窿的右眼,能真正合上。”
门关上。
三姐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再度死寂。
赵南镐呆呆站在原地,忽然感觉口干舌燥。
他想端起茶杯,手指却抖得厉害。
“啪嚓……”青瓷碎裂,茶水四溅,在浅色地板上晕开深色污渍。
柳明珍终于哭出声来,她扑到丈夫身边,抓住他的手臂:
“南镐……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赵南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脚底那摊水渍,看着碎片里倒映的扭曲的自己。
就像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