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梨泰院。
夜晚十点,霓虹灯将狭窄的坡道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色。
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栋外观低调的灰色建筑后巷。
车门打开,李在贤弯腰下车。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由一名早已等候在侧门的黑衣侍者引领,穿过一条铺着深色地毯,只有壁灯照明的狭长通道。
直达建筑最深处的一间包厢。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喧嚣被彻底隔绝。
包厢空间极大,装修是混搭风格。
一侧是传统的韩式暖炕,摆着矮桌和坐垫。
另一侧是西式的真皮沙发与大理石茶几。
墙上挂着抽象的现代画,角落里摆着一尊看不出年代的佛头雕塑。
任太熙已经到了。
这位前青瓦台秘书室长六十二岁。
头发梳得整齐,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正背着手站在那幅抽象画前。
似乎在研究画作的深意。
听到开门声。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带着三分矜持,七分审视的标准笑容。
“李会长,久违了。”任太熙主动伸出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距离感。
“哎呀,让任室长久等,是我的罪过。”李在贤快步上前。
他双手握住任太熙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
李在贤比任太熙稍显年轻,但态度却放得极低,“快请坐,这边暖和。”
他引着任太熙在暖炕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侧首。
矮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韩式酒菜。
从拌牛肉到烤韩牛,从酱蟹到松茸汤,无一不是顶级食材。
李在贤亲自执壶,为任太熙斟满一杯温好的清河真露。
“任室长,这第一杯,敬李明博总统。”
李在贤举起酒杯,语气诚挚,“在总统阁下的领导下。”
“国家度过了金融危机的难关。”
“经济稳步复苏,国民有了信心。
“这样力挽狂澜的魄力和功绩,必将载入史册。”
任太熙微笑举杯,心中了然……这是开场定调,表明立场。
两人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必须敬任室长您。”李在贤再次满上,眼里充满钦佩,“谁不知道。”
“总统阁下执政这四年,能如此顺畅。”
“离不开您在青瓦台运筹帷幄,调和鼎鼐。”
“您才是真正的内当家,国家栋梁!”
任太熙脸上的笑意深了些,摆摆手:
“李会长言重了,都是分内之事,为总统,为国家服务罢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痛快地喝了。
几杯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李在贤开始不着痕迹地吹捧任太熙的政见,能力,人望。
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下一任总统非他莫属。
任太熙听着,最初还谦虚几句。
到后来只是含笑不语,偶尔回应,但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权力的滋味,比酒精更令人沉醉。
见火候差不多了。
李在贤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郑重:
“任室长,不瞒您说,我看着现在的政局,心里着急啊。”
“哦?李会长何出此言?”任太熙轻轻摇晃酒杯,动作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