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高端光刻胶。”

赵源宇抽出一张图表,“目前全球高端光刻胶市场。”

“日本企业占据90%以上的份额。”

“韩进在上一代光刻胶技术上已经实现自主。”

“但在最先进的EUV光刻胶上,仍然受制于日本。”

他指向图表上的一个缺口:“华国的科研院所,在光刻胶的基础研究上投入很大,但缺乏产业化的经验。”

“如果我们将韩国的工艺经验和华国的研发成果结合起来,完全有可能在未来几年内,实现EUV光刻胶的国产化。”

会议室里很安静。

王副总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一个方向。”老人缓缓开口,“但合作需要具体的模式。”

“赵会长有什么建议?”

赵源宇翻开第三套方案:“我建议,成立合资研发中心。”

“地点可以在华国,也可以同时设在韩国和华国。”

“资金由双方共同投入,技术团队由双方共同组建,知识产权由双方共享。”

“研发方向,聚焦于三到五个最关键的半导体材料和装备领域。”

他补充道:“除了研发中心,韩进还计划在华国建设第二座先进材料工厂。”

“不是简单的生产转移,而是真正的高端制造。”

“生产的就是我们共同研发出来的新材料。”

王副总理沉默了片刻,突然问:“赵会长如何看待技术溢出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尖锐。

很多外国企业来华投资,都担心核心技术被学走。

赵源宇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他的诚意和远见。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引用了两句诗: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赵源宇用标准的中文朗诵出来,然后解释道,“这是王昌龄的诗。”

“副总理阁下,我想说的是,在全球化的今天,技术早已跨越国界。”

“真正的壁垒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持续创新的能力。”

他眼神坦诚:“如果我们合作,确实会有技术溢出。”

“但同样的,华国科研团队的创新思维,华国市场的独特需求。”

“也会溢出到韩国,帮助我们开发出更适合下一代产业需求的技术。”

“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

王副总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身后的记录员也抬起头,多看了赵源宇一眼。

“那么,赵会长对西方可能的技术封锁,有什么预案?”王副总理的问题更加深入。

“所以我们才要共同研发,规避封锁。”赵源宇翻到方案的最后一页。

“这张图标出了所有可能受出口管制的材料和装备。”

“我们的合作研发,会从两个方向入手。”

“一是寻找替代材料和技术路径,二是建立关键材料的备份供应链。”

他指着图上的一条曲线:“比如溅射靶材,日本企业几乎垄断。”

“但如果我们用华国的稀土资源,结合韩国的提纯和加工技术,完全有可能开发出性能相当甚至更好的国产靶材。”

“这样一来,即使日本断供,我们的生产线也不会停摆。”

王副总理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是礼节性的笑,而是真正感到满意的笑。

“赵会长的准备,很充分。”老人最终表态,“思路也很有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