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这个动作让尹清雅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赵源宇握得很紧,她没能抽回。

“感觉到了吗?”赵源宇问,眼睛看着她,“这里,有一道疤。”

“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尹清雅的手指放松下来,轻轻抚过他的颧骨。

确实,在皮肤下面,有一道很浅的凸起,大概两厘米长。

“七岁的时候留下的。”赵源宇语气很平淡,“被我继母用烟灰缸砸的,玻璃碎了,划了一道口子,当时流了很多血。”

“但她没送我去医院,只是用纱布包了包。”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上尹清雅的头发。

木簪被取下,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带着淡淡的木兰花香。

“爷爷把我接回了祖宅。”赵源宇继续说着,手指一下一下梳理着她的长发,“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老人家。”

尹清雅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里有情绪在涌动……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深深的理解。

见此。

赵源宇收紧手臂,将尹清雅整个身子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吻很轻,带着珍重般的试探。

尹清雅忍不住睫羽轻颤。

但她没有推开他,反而闭上眼,微微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吻,手抓紧了赵源宇的衬衫前襟,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赵源宇并未深入,只是这样吻着,感受着那份微凉的柔软和渐渐升起的温度。

片刻。

他退开,额头与尹清雅相抵。

“今晚别走了。”赵源宇声音低沉,落在她耳畔,不是询问,是温柔的宣告。

尹清雅缓缓睁开眼,脸颊飞红,却仍如往常般,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很多次。

每次赵源宇提出留宿,尹清雅都会这样摇头,温柔但坚定。

而赵源宇也从未强迫过她。

他会松开手,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车离开。

但今晚不一样。

赵源宇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尹清雅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清雅。”赵源宇在她耳边轻声诉说,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我累了。”

就三个字。

但尹清雅听懂了,她见过太多赵源宇的累。

在连续工作十四小时后,在跨国飞行十二小时后,在开完一场又一场高压会议后。

但那些累是身体上的,是可以靠睡眠和营养补充剂恢复的。

而现在这个累,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

是背负着太多秘密。

太多算计。

太多血腥记忆的人。

在深夜独自面对空荡房间时,才会感受到的那种累。

尹清雅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赵源宇的背。

她的手掌贴在他肩胛骨中间,那里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我给你弹琴。”尹清雅说。

“不,我想听你说话。”赵源宇下巴抵在她头顶,“或者……陪着我。”

窗外,汉江对岸的城市灯火璀璨,远处有渡轮驶过,汽笛声沉闷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