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武贤的国葬,在一片肃穆悲愤与庞大政治压力的混合气氛中结束了。

覆盖着太极旗的灵柩最终沉入地下,但由此激起的滔天浪潮,却远未平息。

青瓦台和执政党如同置身舆论的火山口,承受着来自在野党和民众政治迫害的猛烈指控,焦头烂额,内部团结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国会陷入近乎瘫痪的争吵,日常政务的推进变得迟缓而艰难。

在这片因前总统之死而引发的前所未有的政治低气压与道德审视氛围中,首尔商界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微妙变化。

某些曾经坚固无比的关系与默契,似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一些原本笃定的棋局,棋盘正在轻微震颤。

赵源宇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雨后的城市。

他手中拿着一份崔勋拓团队刚刚提交的评估报告。

报告用冰冷的数据和逻辑链清晰地指出……SK集团所依赖的以卢泰愚时代元老为核心的传统政治庇护网络。

正因为卢武贤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内部清洗压力。

而面临数十年来最严重的信任危机和行动能力削弱。

那些老牌议员们此刻首要考虑的是自保与划清界限。

而非继续为某个财阀的商业收购站台。

时机,如同精心计算的抛物线,正在接近那个转折的顶点。

但赵源宇明白。

光有‘势’的转移还不够。

还需要一股足够强劲,足够精准的风,去吹动那最后一片迟疑的树叶。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擅长切割公众认知,能在人心上雕刻故事的刀。

赵源宇的目光,投向了与SK在多个领域存在竞争的CJ集团。

以及那位以文化战略和精明放纵闻名于财阀圈的会长……李在贤。

……………

羽音阁。

赵源宇比约定时间早到五分钟。

因为不是正式场合。

所以他没穿正装。

而是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坐在主位一侧的蒲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

包厢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赵会长,久等了。”李在贤的声音爽朗,带着刻意营造的亲和力。

他脱鞋进入包厢,动作有些随意地盘腿坐下,与赵源宇相对。

然后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浅酌一口:“这地方不错,清净。就是茶淡了点。”

赵源宇嘴角微扬:“李会长喜欢浓的,待会自然有浓茶奉上。”

李在贤闻言,镜片后的眼眸闪着精明的光芒。

他身体微微前倾,商人特有的热络劲稍微收敛了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赵会长约我,总不会真是为了品茶吧。”

“现在这局面……啧啧,有意思。”

他指的是卢武贤死后政坛的持续震荡和暗流。

“李会长快人快语。”赵源宇眼神锐利起来,“那我就直说了。”

“CJ的娱乐和媒体内容要出海。”

“尤其是拿下日本和东南亚市场。”

“最大的瓶颈不是制作,是流通,渠道被锁死,成本居高不下。”

李在贤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专注了许多。

“韩进的物流网络。”

“环东海网加上我们在主要港口海关深耕多年的通关渠道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