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泰源站在办公桌前,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各种混乱报道和哀悼声。

他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最初的震惊过后,崔泰源的商业和政治嗅觉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卢武贤的死,无疑是一场影响深远的政治地震。

那么,这场地震会震松哪些原本坚固的地基?

青瓦台的压力陡增,李明博还有多少精力和政治资本来平衡海力士这件事?

那些倚重卢泰愚和金泳三系人脉的老石头们。

此刻是会更加团结一致?

还是会在庞大的舆论压力下出现裂隙甚至自保?

崔泰源的眼神闪烁不定。

这当然是悲剧,但……或许也是变局之始。

他需要立刻重新评估局势,调整策略。

崔泰源拿起内部电话,声音冷静:

“所有针对海力士收购的公开舆论造势,立刻全部暂停。”

“保持静默。”

“另外,评估……评估此事对所有关联方的影响,尤其是我们在国会的人。”

卢武贤用生命投下的这块巨石,激起的波澜远未停息。

它正在重新塑造力量对比。

涤荡着这个国度表面与深层的每一处结构。

……………

峰下村。

卢武贤宅邸,灵堂之外。

全国各地的民众开始自发涌向这个小小的村庄。

道路被车辆和人群堵塞,鲜花堆积如山,挽联在风中飘动。

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灵堂外,老泪纵横,呼喊着:“总统先生!”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将改变命运的希望寄托于这位平民总统。

此刻,希望的破灭与对不公的愤懑交织在一起,化作冲天的悲声。

全国的出租车、公交车,很多都自发系上了黄色的丝带。

民间无声的哀悼与抗议,正在蔓延。

卢武贤以最决绝的方式。

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历史符号,投掷进韩国政治与社会的最深层。

余震才刚刚开始。

无人能预知。

这场震动最终将重塑怎样的地貌。

……………

5月24日,上午。

韩进总部,会长办公室

窗外天色阴沉,电视屏幕上是峰下村灵堂外的画面。

镜头推进,聚焦在一位被记者和悲痛人群包围的身影上……文在仁。

他看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凌乱不堪,眼圈乌黑深陷,脸颊消瘦,胡茬凌乱地冒出来。

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黑色西装显得空荡荡的。

文在仁对着围上来的记者们,老人眼眶湿润,嘴唇颤抖着开口:

“是……是我们……没有保护好总统……”

话音未落,文在仁身体一晃,旁边的人慌忙搀扶,画面一阵晃动。

这句话,透过高质量的音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反复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泪的控诉。

狠狠地砸在空气中,也砸在观看者的心上。

赵源宇静静地看着。

几秒钟后。

他伸出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屏幕归于黑暗。

赵源宇慢慢踱步落地窗前。

窗外。

天空乌云低垂。

压在城市林立的楼宇之上。

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似乎随时可能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