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欲望的殿堂!

尹清雅没有拉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

琴弓落下,流淌出来的是一首冷门的现代作品……汉江之水!

旋律一开始很沉,像江底暗流的涌动,低音弦震动带来的嗡鸣透过榻榻米传上来,贴着人的皮肤。

渐渐地,音调拔高,变得急促,仿佛江水撞上堤坝,碎成千万片飞溅的浪花。

中间有一段,琴弓在弦上快速来回,嘶嘶作响,像风刮过江面,带着秋夜的寒气和孤绝。

赵源宇闭上了眼睛。

他面色平淡,只有右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食指和中指随着音乐的节奏,极有规律地一下下点着。

辛由美眼角余光将赵源宇微动的指尖,喉结偶尔细微的滚动,再到眉心的一丝松缓……全部收进眼底。

这首曲子是她和金秀彬挑了很久才定下的。

汉江,赵源宇每天从办公室落地窗望出去就能看见的汉江,掌控与征服的象征。

音乐里那些水的意象,汹涌的,柔和的,冻结的,流动的……都在不动声色地撩拨他潜意识里那根弦。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余韵像烟,慢慢淡去。

赵源宇睁开了眼,抬手,鼓了三下掌。

掌声在空旷的厅里显得很清晰,也很克制。

金秀彬适时开口,声音温婉,话题却尖锐。

她从这首现代曲子,引申到当代艺术里常见的主题……暴力与美。

金秀彬说有些画作,用撕裂的构图和浓烈到狰狞的色彩,反而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她说有些雕塑,打磨的痕迹粗糙斑驳,却比光滑完美更震撼人心。

辛由美接过话头,谈的则是音乐史。

她提起马勒,那个一生被死亡阴影追逐,作品里充满挣扎与痛苦,却能写出最温柔摇篮曲的作曲家。

她说,最极致的创造,往往诞生于最残酷的挤压与掠夺之中。

她们俩一唱一和,言语优雅,引经据典。

但内核只有一个。

在为赵源宇刚刚完成的那场血腥韩华收购战,披上一层美学的外衣。

看,掠夺也可以是壮美的。

征服也可以是艺术的一种。

赵源宇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

直到金秀彬某个关于破碎与重组的观点告一段落,厅内出现短暂的静默时。

他才忽然开口。

“尹小姐……”赵源宇看向演奏席,目光落在尹清雅的手上,“刚才第三乐章,中间那段快速的拨弦,你用的是指甲的哪个部分?是指腹,还是……侧面?”

问题抛出来。

金秀彬和辛由美都顿了一下。

太专业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欣赏者会问的问题,这甚至超出了多数业余爱好者的范畴。

这显示出,他不仅听了,听进去了。

还精准地捕捉到了演奏中一个稍纵即逝的技术细节。

尹清雅显然也有些意外。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向赵源宇,睫毛颤了颤。

片刻,尹清雅回答:“是侧面。”

“用指腹的话,触弦面积太大,音色会发闷,不够清晰锋利。”

赵源宇点了点头,淡淡接了一句:“就像做商业决策。”

“有时候,你需要用最锋利的边缘去切割问题。”

“柔软的中心,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模糊不清。”

他把音乐技巧,直接类比成了商业哲学。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宣告……你们讨论的那些暴力美学,我懂。

不仅懂,我还每天都在用。

晚上十点,音乐沙龙自然地走向尾声。

辛由美看了一眼腕上那只精巧的钻石手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略带歉意地轻声说:“抱歉,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回一下。”

说着,她拿起手包,起身款款向外走去。

几乎是同时,金秀彬也像是接到了什么暗示,笑着起身:“我去看看给各位准备的茶点。” 也跟着离开了音乐厅。

偌大的空间里,顷刻间只剩下赵源宇,和正在默默收拾大提琴的尹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