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分钟前。
金升渊接到了一个电话。
国防部装备局局长秘书用极其抱歉的语气通知他:
“局长阁下突患急性肠胃炎。”
“已连夜入院。”
“原定于明日上午的紧急汇报会面。”
“不得不无限期推迟。
急性肠胃炎?
金升渊几乎要把电话捏碎。
他安排在青瓦台和国防部的人。
半个小时前。
还确认局长今晚参加了某个私人聚餐,精神健旺!
这不是生病。
这是一记耳光。
一记来自更高层面,更冰冷无情的警告和切割。
就在赵源宇的飞机穿透夜色。
携带着足以让整个韩国财界失语的387亿美元战利品降落在釜山机场的同时。
他金升渊最重要的护身符之一,就在这样一个拙劣的借口下,消失不见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釜山机场是怎样一副众星捧月的场面。
青瓦台是如何迫不及待地递出橄榄枝。
那些银行家、记者、还有自己集团里那些心思浮动的家伙,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砰!”
金升渊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玻璃纹丝不动。
反作用力倒震得他手臂发麻,疼痛让金升渊稍微清醒了一些。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金东官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同样难看,低声道:“阿爸,刚刚收到的消息。”
“产业银行的李在荣助理,出现在釜山机场VIP通道。”
“还有青瓦台高级秘书朴基宪!”
金升渊缓缓转过身,盯着儿子,没有说话。
但老人眼里的暴戾,让见惯风浪的金东官都感到脊背发凉。
窗外,汉江两岸。
一边是归航的君王,携着倾国的财富与威势,踏夜而来,搅动风云。
另一边是困守孤城的枭雄,感受着护城河结冰,盟友背弃的刺骨寒意。
真正的暴风雨。
才刚刚开始凝聚它的第一股气流。
……………
翌日,晚八点零七分。
黑色宾利碾过青瓦台前湿润的柏油路面,无声滑入专属通道。
探照灯的光柱切开夜幕,将飞虫照成纷乱的金尘。
车窗外,深蓝色制服的总统警卫团士兵如雕塑般立在阴影里,目光随着车队移动,步枪的金属部件在灯下闪过冷光。
赵源宇下车。
初秋的夜风带着汉江的湿气,卷过庭院修剪齐整的松柏。
青瓦台主楼的青色屋瓦在夜色中沉静如墨。
只有无穷花厅所在配楼的几扇窗户,透出温黄的光线。
经济首席秘书室高级秘书朴基宪已等在门廊下。
“会长,这边请。”
“总统阁下已在等候。”
穿过主廊。
墙壁是米黄色的石材,每隔几步便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照得墙上的韩国山水古画颜色愈发沉郁。
地毯厚实,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偶尔经过的侍从官,见到赵源宇一行,也迅速躬身退到墙边。
……………
无穷花厅的门是双开的深色实木。
朴秘书推开时,几乎无声。
厅内景象与外界想象的国宴截然不同。
很小,甚至有些局促。
一张长方形餐桌,六把高背椅,便占去大半空间。
天花板的吊灯垂得很低,水晶璎珞在有限的光晕里微微发亮。
李明博背对门站在窗边,望着庭院。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
没穿西装外套,一件浅灰色羊绒背心套在挺括的白衬衫外,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精钢表带的腕表。
这是总统私下会见核心圈人物的惯常装束,干练,去除了仪式感,强调务实。
“来了。”李明博脸上带着笑意。
他眼睛快速扫过赵源宇全身,像是评估一件刚到货的重要资产。
“总统阁下。”赵源宇微微躬身。
“坐,都坐。”李明博走向主位,挥手示意。
座位是精心安排的。
李明博坐北朝南。
赵源宇被引至西侧主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