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源宇怎么办?”
“抱着理想,和这艘眼看要沉的船一起淹死吗?”
“那他爷爷和他养父留给他的家业怎么办?”
“那些靠韩进吃饭的人怎么办?”
文在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妻子说的句句在理,都是他无法回避的现实。
老人颓然地靠向椅背,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金正淑握住丈夫有些冰凉的手:
“那孩子,来过家里几次,礼数周到,对你也是真心尊敬。”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只是……他选了一条更现实,或许在他看来更能活下去的路。”
“这世道,活下去。”
“把该担的责任担起来。”
“有时候比坚持飘在天上的理念,更难,也更需要勇气。”
夫妇俩一时无言。
书房里只听得见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文在仁才哑声开口,话题沉重地转向他们共同的老友:
“卢总统他……最近身体和精神都很不好。”
“检方的调查,党内的压力……唉。”
金正淑也面色凝重:“听说全夫人非常担心。”
“我们能做的,太有限了。”
沉重的气氛弥漫在书房里。
但对赵源宇,文在仁心中那丝尖锐的失望和批判。
在妻子一番话后。
似乎不得不混合进一丝苦涩的理解。
乃至一丝无奈的体谅。
……………
韩进会长办公室。
赵源宇叫来安佑成交代:“远景项目进入第二阶段。”
“准备一份详尽的。”
“韩进集团各板块对接国家747愿景与绿色增长战略实施方案草案。”
“要求数据扎实,路径清晰。”
“突出韩进现有布局与国策的高度契合性与执行力优势。”
“在他胜选后第一时间,通过正式企业渠道,低调递交。”
“同时……”他补充道,“继续通过吴教授及其他已建立的学术通道,保持理念层面的互动与渗透。”
“确保我们的思路,始终出现在他们规划蓝图的参考系里。”
“明白,会长。”
“我立刻着手。”安佑成领命。
安佑成离开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赵源宇转动座椅,面向窗外首尔灰蒙蒙的天空。
他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沉思良久。
赵源宇最终还是拿起了私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文前辈,新年已至,祝您与夫人身体康健,诸事顺遂。赵源宇敬上。”
点击发送。
大约十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是熟悉的号码。
赵源宇看着号码闪烁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将听筒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先是一段沉默。
然后,文在仁的声音传来,只有干涩的四个字:
“新年……平安。”
没有称谓,没有寒暄。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忙音嘟嘟响起。
赵源宇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握在手里。
他看着窗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将手机放回桌面。
赵源宇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前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