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赵源宇靠在电梯壁上,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素媛姐……
素媛姐……
你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电梯到达一楼。
门还没完全打开,赵源宇就冲了出去。
林泽禹的车已经等在门口,车门开着。
赵源宇冲上车:“去机场!私人飞机准备好了吗?”
“已经申请了紧急航线,随时可以起飞。”林泽禹说,声音依然紧绷。
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一路上,赵源宇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首尔的街道,建筑,行人……一切都在眼前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但赵源宇只觉得冷。
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冷。
车到机场。
私人飞机已经启动,引擎轰鸣。
赵源宇冲上舷梯,飞机立刻滑行,起飞。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
他坐在机舱里,一动不动。
窗外是云海,夕阳把云层染成血红色。
很美。
但赵源宇看不见。
他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飞机降落在济州岛。
车辆已经在机场等着。
赵源宇冲下飞机,直接上车。
林泽禹跟上来,对司机说:“快,去济州大学医院!”
车辆在街道上疾驰。
赵源宇坐在车厢里,手紧紧攥着。
他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小时候发烧,她整夜不睡守在他床边,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
想起她第一次给他过生日,笨手笨脚地做了一个很难吃的蛋糕,但笑得那么开心。
想起昨晚,在衣帽间里,她红着眼眶说“知道了,快出去”。
那么多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她温柔的笑脸。
“会长,到了。”林泽禹的声音把赵源宇拉回现实。
车辆停在医院急诊中心门口。
赵源宇冲下车,冲进大楼。
急诊中心里一片混乱。
哭喊声,呻吟声,仪器提示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声音墙。
林泽禹拉住一个护士:
“请问,车祸送来的韩素媛女士在哪里?盘山路车祸的!”
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创伤抢救室,但家属不能……”
赵源宇已经冲了过去。
抢救室门口亮着红灯。
门关着。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林泽禹追上来,站在他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赵源宇的心上慢慢切割。
他看见有医生匆匆进出,表情凝重。
看见护士推着血袋跑进去。
看见监测仪被推出来,又推进去新的。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痛苦都更折磨人。
晚上七点。
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疲惫和沉重。
赵源宇迎上去。
医生看着他,眼神复杂:“您是……”
“我是家属。”赵源宇说,声音嘶哑,“她怎么样?”
医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摇头:
“我们……尽力了。颅脑损伤太重,胸腔内出血无法控制。现在靠机器维持着生命体征,家属可以进去……做最后告别。”
最后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进赵源宇的心脏。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林泽禹看见,会长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