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平安夜。

雪终于停了。

首尔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整座城市像铺了一层白色的绒毯。

街上的圣诞灯饰在雪光中闪烁。

红绿黄蓝,色彩斑斓,但反而衬得雪夜更加寂静清冷。

济州岛西归浦市,海边的别墅。

赵亮镐坐在二楼的阳台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

他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热茶,已经凉了。

赵亮镐没喝,只是看着远处的海。

夜晚的海是深黑色的,与夜空融为一体,分不清边界。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持续而单调,像永恒的呼吸。

别墅里很安静。

佣人已经睡下,整栋房子只有他房间的灯还亮着。

灯光透过玻璃门,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他在这里住了快八个月了。

深居简出,不与外界联系。

偶尔看看新闻。

知道赵源宇正式接任了会长。

知道韩进还在稳步发展

知道……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这样也好。

赵亮镐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茶很苦。

像他的人生。

……………

首尔,赵南镐宅邸。

赵南镐和赵正镐对坐在茶桌旁。

桌上摊开着韩进重工明年度的研发预算草案,厚厚一摞,但两人都没在看。

“三哥的遗产分配,律师那边已经办妥了。”赵正镐说,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恩英嫂子拿到信托。”

“足够她和两个侄女过一辈子了。”

“敏书和慧书的教育基金也设立了,等她们高中毕业,可以直接去美国留学。”

赵南镐点点头,没说话。

“源宇这孩子……”赵正镐顿了顿,“比我们想象的要成熟。”

“上个月的董事会,他把航空板块的改革方案拿出来,数据扎实,步骤清晰,连那几个最难搞的外部董事都没话说。”

“他本来就不一般。”赵南镐终于开口,“父亲和三弟的眼光,从没错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细小的雪花在夜空中静静飞舞,像无数白色的精灵。

“二哥……”赵正镐突然说,“你觉得……大嫂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赵南镐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头看向弟弟。

赵正镐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深处有东西在闪烁……是恐惧,也是确认。

“警方说是交通事故。”赵南镐缓缓说,“渣土车刹车失灵,雨天路滑,司机操作不当。”

“是。”赵正镐点头,“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太巧了!”

“三哥刚把源宇托付清楚。”

“她就出事了。”

“而且。”

“祖宅的老管家赵正元,在大嫂葬礼后第三天,就主动辞职回家归养了。”

赵南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赵南镐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