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这个副会长,怎么对这个集体决策一无所知?”
“开会的时候,是故意忘了通知我。”
“还是觉得我这个集团副会长,已经不配知道自家部门最高主管的任免了?”
赵亮镐不再掩饰,也不再绕弯子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泛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赵秀镐平静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找到一丝裂痕。
赵亮镐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像毒蛇吐信:
“老三,我的好三弟……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毒:
“这么急着把路给他铺平?”
“把碍事的人一个一个清出去?”
“你就那么肯定。”
“父亲从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那个小崽子,将来能把韩进经营得比父亲还出色?”
“能把我们赵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嗯?”
赵亮镐观察着赵秀镐的反应,语气变得更加恶毒和诛心:
“还是说,你心里其实也打鼓?”
“所以才要趁着自己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
“把一切障碍都扫清?”
“你就那么自信。”
“等你老了,动不了了。”
“那个你亲手扶上位,身上流着别人血的儿子。”
“会把你当亲生父亲一样对待。”
“给你养老送终?”
“而不是把你和恩英,还有你那两个宝贝女儿,像扫垃圾一样扫到一边?”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试图撬开赵秀镐最深的恐惧:
“你就那么忠于父亲的遗命?”
“忠到连自己的亲生骨肉……敏书和慧书的未来,都可以拿来当赌注?”
“还是说……”赵亮镐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尖锐,带着狠厉与试探:
“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有什么……逼得你不得不现在就开始孤注一掷。”
“把所有的希望。”
“把赵家的未来。”
“把你自己的一切。”
“都押在那个毛头小子身上的……苦衷?”
最后两个字,赵亮镐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赵秀镐依旧沉默。
大哥赵亮镐这番混合着愤怒、试探、诅咒和诛心之论的话语,如同暴雨般砸落,却未能让他脸上的肌肉牵动分毫。
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后。
赵秀镐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而是近乎悲悯,看透一切的笑容。
这笑容出现在赵秀镐此刻平静的脸上。
比任何暴怒的回击,都更让赵亮镐感到心头发凉。
“大哥……”赵秀镐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你说了这么多。”
“但有一点,你好像始终不愿意承认,或者,故意忽略了。”
他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正是那份人事文件的位置。
“就算我赵秀镐,从现在起,什么都不做,不再辅佐源宇,甚至给他使绊子……”
赵秀镐平静地直视着赵亮镐闪烁不定的眼睛。
“可按照父亲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遗嘱,等源宇年满二十周岁的那一天,他依然会自动成为韩进集团的会长。”
“这一点。”
“不会因为你的不满,我的态度,或者任何人的阻挠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