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点。

赵重勋的主书房依然亮着灯。

老人披着外衣坐在紫檀木书桌前,剧烈咳嗽让他的脊背微微佝偻。

手帕上一抹暗红痕迹被他不动声色的折进掌心。

“爷爷。”

赵源宇抱着文件夹走进来,目光在祖父泛青的眼圈停留一瞬。

赵重勋勉强压下喉间痒意,嗓音沙哑:“这么晚……什么事?”

一份手写报告放在书桌上。标题是《华国市场未来十年机遇》。

“您和我说过,让我步子可以迈大一点。”赵源宇翻开报告,稚嫩笔迹与犀利观点形成奇特反差,“我认为,下一个该迈的方向……在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华国”二字上。

赵重勋戴上老花镜。

报告很短,却字字千钧:

“一、依托韩进海运现有港口,投资物流仓储网络。”

“二、控股初具规模的家电零售连锁,抢占终端渠道。”

“三、五年内完成沿海六大城市布局。”

老人手指轻敲桌面:“理由?”

“三个数据。”赵源宇眼神沉静,“去年华国GDP增速8.8%,进口总额增长12%。魔都港集装箱吞吐量三年翻倍。”他微微停顿,“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我们的管理经验和资金。”

窗外传来松涛声。

赵重勋的咳嗽再次爆发,这次怎么也压不住。

他扶着桌沿剧烈喘息,青筋在手背凸起。

赵源宇默默递上温水。

“你……”老人艰难平复呼吸,眼底却锐光乍现,“要动韩进海运的根基?”

“不是动,是延伸。”赵源宇指向报告上的手绘地图,“三伯的船队把货物运到港口,我们要让货物能畅通无阻的流向每个家庭。就像……”

他拿起桌上国际象棋的“车”,轻轻推向棋盘对岸:“先把桥头堡建好。”

赵重勋凝视棋盘良久,突然问:“你看好哪家?”

“魔都有家叫‘永乐’的电器行,今年门店扩张了三倍。深城的‘顺电’也在模仿这个模式。”赵源宇语气笃定,“现在投资,相当于用买贝壳的钱,买下整片沙滩的未来开采权。”

老人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在滴答作响。

突然,他抓过钢笔,在报告末尾潦草写下“准”字。

墨水在白纸上洇开,像一滴浓墨坠入历史。

“就按你说的,从魔都和深城开始。”赵重勋摘下眼镜,疲惫的揉着眉心,“用韩进投资的名义,但要绝对低调。”

他抬起眼,目光牢牢锁定孙子:“记住,这不是在沙滩捡贝壳了……你是在织一张网。要是织错了……”

“不会错。”赵源宇轻声打断,收起报告时指尖微微发烫,“我会让这张网,网住整个太平洋。”

他转身离去时,注意到祖父颤抖的手,正悄悄将染血的手帕塞进抽屉。

月光透过窗棂,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赵源宇低头看着报告上那个墨迹未干的“准”字,仿佛听见了时代齿轮开始转动的轰鸣。

而在他身后书房里。

赵重勋喃喃自语:“这孩子……已经等不及要过河了。”

……………

圣心儿童福利院。

韩素媛蹲在孩子们中间,栗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她正将一本崭新的图画书翻开。

“看,这是会魔法的猫咪。”她指尖点着彩页,声音温柔得像在哼唱摇篮曲。

“素媛姐姐真的带新书来了!”孩子们眼睛发亮,小手小心翼翼的抚摸光滑的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