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小时前。

仅仅因为他吃饭时不小心碰掉了筷子。

李明姬便像被点燃的炮仗,用她留着长指甲的手,狠狠掐拧他的胳膊和后腰,嘴里还不断咒骂着:“扫把星,和你偶妈一样的贱骨头!”

而别墅的所有人,都对此视若无睹。

李明姬似乎将外界对赵源宇的任何关注,都视为对她自己地位的挑衅,将所有的怨毒都发泄在这个无力反抗的孩子身上。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赵源宇轻轻撩起破旧的衣服,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到腰间和手臂上新增的青紫淤痕。

他闭上眼,母亲安世慧临终前不舍的面容,与李明姬狰狞的嘴脸交替浮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真的……会死的!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赵源宇的心脏。

但与此同时。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犹如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他的脑海。

藏拙?隐忍?

在绝对的恶意和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这些毫无意义。

李明姬不会因为他的顺从而放过他,这个家也不会因为他的弱小而产生怜悯。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赌一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就赌祖父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赌赵重勋对家族未来的重视,还有老人远超对所谓“常理”的固守。

他必须抓住眼前这个机会,在祖父面前,展现出足以让老人重视的“价值”!

哪怕因此被视为异类,也比在这里被慢慢折磨死强!

赵源宇睁开眼,眼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

第二天。

赵源宇没有去学校。

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岘底洞祖宅。

林秘书看到他,有些意外,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书房里,赵重勋正在批阅文件。

听到孙子求见。

老人抬起眼,面色平静:“让他进来。”

赵源宇走进书房,小小的身影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显得更加单薄。

他抬头,直视着祖父,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后低头,而是清晰的说道:“爷爷,我能帮您解阿爸遇到的麻烦。”

赵重勋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

老人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孙子。

赵重勋脸上露出近乎玩味的表情:“哦?你说说看。”

老人语气从容,带着长辈考较孩童的随意,显然并不真的认为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对复杂的商业危机提出什么真知灼见。

赵重勋更多的是好奇,想看看这个早慧的孙子,到底能早慧到什么程度。

赵源宇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用最直白,甚至幼稚的语言,来包装他超越时代的认知。

“阿爸的飞机,飞出去装不满东西,是因为外面买东西的人变少了,对不对?”赵源宇用小孩子的逻辑开始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