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图如见本座。持图者可调动杏林盟一切资源,但需以心魔为誓,不行恶事,不助恶人。违者,心魔反噬,神魂俱灭。——玄机子手书”
是杏林盟的完整网络图!有了这个,就能调动杏林盟所有的药材、人手、情报,甚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这是比盟主令更重要的东西,是玄机子控制杏林盟的核心。
“玄机子把这图藏在令牌里,是防着刘守拙反水,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林见鹿看着地图,眼神复杂,“他可能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把真正的权力,藏在这枚不起眼的令牌里。刘守拙拿着盟主令,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其实只是个傀儡。真正的钥匙,是这枚杏花玉佩,和能拼齐它的人。”
“能拼齐它的人……是你爹?”陆擎问。
“嗯。这玉佩是我爹和玄机子师徒关系的信物,玄机子给我爹,是信任,也是牵制。我爹一直没用,是知道用了就再也脱不了身,也会把我卷进去。但现在……”林见鹿握紧玉佩和地图,眼神坚定,“不用也不行了。我们没有选择,杏林盟也没有。要么被晋王控制,继续为恶;要么被我们收服,将功补过,救人赎罪。我想,那些还有良知的杏林盟弟子,会知道怎么选。”
“可怎么收服?杏林盟遍布全国,分舵众多,我们一个个去,来不及。而且,晋王肯定也在打杏林盟的主意,他不会让我们顺利接收的。”
“不用一个个去。”林见鹿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标记,“这几个地方,是杏林盟的区域总舵,控制着周边几十个分舵。我们只要拿下这几个总舵,就能号令整个杏林盟。而离我们最近的,是京城的‘百草堂’,舵主赵无极,是凌霄发展的内线,可靠。我们可以先去那儿,亮出令牌和地图,取得赵无极的支持,然后通过他,联系其他总舵。只要有一个总舵响应,其他总舵就会跟风。人心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玄机子死了,刘守拙死了,杏林盟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收服的好时机。”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陆擎心里还是不踏实。赵无极是凌霄发展的内线,但凌霄死了,赵无极会不会变节?而且,京城是晋王的地盘,百草堂肯定被盯死了,他们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太危险了。你现在这样子,去不了京城。我去,你留在这儿养伤。”
“不,我必须去。”林见鹿摇头,“赵无极认令牌,也认玉佩,但更认人。他没见过你,不会轻易相信。而且,收服杏林盟,需要医术和威望,这些,我比你合适。至于危险……”她顿了顿,看向手腕上那个已经开始愈合的牙印,又看向陆擎,“我们经历的还少吗?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陆擎看着她,看着她苍白但坚定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执拗的光,知道劝不住。这丫头,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那就一起去。但你要答应我,别再拿自己的命试药,也别再一个人扛着。有事,我们一起扛。”他握住她的手,很用力。
“嗯。”林见鹿点头,也握紧他的手。
平安和狗蛋在旁边看着,眼眶都红了。他们知道,这一去,又是龙潭虎穴,生死未卜。但他们也知道,拦不住,只能跟着,拼了命也要护着姐姐。
韩猛请的大夫没来,因为根本请不到——晋王封锁了京城,所有医馆药铺都被监视,大夫出城要经过层层盘查,没人敢来皇陵。但林见鹿也不需要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蛊毒被逼出,余毒用解药压制,再休息两天就能恢复。至于心里的伤,那是药石无医的,只能靠时间,和仇恨,来慢慢消化。
两天后,林见鹿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脸色还苍白,但眼神有神,手上也有力。她重新检查了丹炉里的解药,第一批五十瓶已经炼好,第二批正在炼。她将五十瓶解药分装好,十瓶留给韩猛,让他分发给皇陵的卫军和附近可能中毒的百姓;二十瓶让平安和狗蛋送去狼牙部,给老邢和孩子们;剩下的二十瓶,她随身带着,去京城,用作收服杏林盟的筹码。
“韩大哥,皇陵就交给你了。丹炉不能停,药材我会让赵无极从百草堂调过来。你守好这儿,等我们消息。”临行前,林见鹿对韩猛说。
“放心,有我在,晋王的人别想摸进来。”韩猛拍胸脯,但眼里有担忧,“你们……小心点。赵无极那人,我听说过,是个药商,精明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们手里的筹码,不一定能打动他。”
“筹码不够,就加码。”林见鹿看向地宫深处,那里堆着玄机子留下的手札和药方,“玄机子毕生研究的长生术、毒术、医术,都在这里。这些东西,是祸害,也是宝藏。用得好了,能救无数人;用不好,会酿成大祸。赵无极是商人,商人重利,也重长远。他知道该怎么选。”
韩猛不再多说,只是重重抱了抱陆擎,又拍了拍平安和狗蛋的肩膀:“保重。活着回来。”
“嗯。”
四人离开皇陵,骑马下山,往京城去。这次,他们没做伪装,因为伪装也没用——晋王肯定已经知道他们在皇陵,也知道他们会去京城。他们要做的,不是躲,是闯,是光明正大地闯进晋王的眼皮子底下,用杏林盟令和解药,撕开一道口子。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风很冷,卷着尘土和落叶,打在脸上生疼。但四人骑得很快,马蹄踏过官道,扬起一路烟尘。
林见鹿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手紧紧攥着缰绳,也攥着怀里那枚杏林盟令。令牌很凉,但她的心很热,热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那团火,是仇恨,是希望,是无数冤魂的哭喊,也是无数生者的期盼。
她要带着这团火,烧进京城,烧进百草堂,烧进杏林盟,也烧进晋王和玄机子最后的堡垒。
心软过,也塞过。但现在,只剩下硬,和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