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五甚至不敢直线奔逃,而是借助林木掩护,身形如受惊的老猿,曲折窜向密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密的树影之后。

见状,谷雨持剑而立,并未追击。

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随即缓缓收剑归鞘,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每一片晃动的枝叶。

她在等,等那个隐藏的弓箭手露出马脚。

风吹林梢传来的簌簌声。

足足等了半盏茶功夫,预料中的冷箭并未出现,周围也无任何异动。

“不是冲白玉令来的?还是……另有图谋?”

谷雨秀眉微蹙,心中疑惑更甚。

但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杨老五消失的方向,转身施展轻功,朝着伏虎山寨掠去。

当谷雨回到伏虎山寨前的空地时,战斗早已结束,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残破的寨门歪斜着,上面插满箭矢,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着,都是伏虎山的土匪。

粗略看去,山寨原本四十多号人,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十人,且个个带伤,神色萎靡。

赵二牛拄着那根几乎弯曲的铁棍,勉强站立着。

他上身添了七八道新伤,最深的一处在腹部,虽然草草包扎,仍有血渗出。

看到谷雨返回,他挣扎着想挺直腰板,身旁还能动的弟兄也纷纷聚集过来,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位神秘的大当家。

谷雨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走到众人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地已暴露,官兵虽退,但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伏虎山,不能再待了。”

众人闻言,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

他们大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或犯事的苦役,好不容易在这山头有个栖身之所,本想着跟着谷雨能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山寨都差点被灭。

赵二牛喉咙滚动,嘶声道:“大当家,我们跟着你。”

“对,跟着大当家。”几个伤得不重的汉子也急忙附和。

谷雨虽然冷淡,但却传授他们武艺,给他们活路。

谷雨却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不会带着你们。”

看着众人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她顿了顿,继续道:“白玉令之事已经传开,接下来找上门来的,不再是普通官兵,而是江湖上真正的狠角色。

真正的亡命徒,甚至一些你们听都没听过的势力。

留在这里,或者跟着我,下场只有一个——死”

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再次说道:“而且很可能死前还要经受各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嘶”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生不如死四个字,还是让他们脊背发凉,眼中控制不住地露出恐惧。

“我传你们粗浅功夫,是为让你们有口饭吃,不是让你们给我陪葬。”

谷雨语气稍缓,“把我教的东西练好,虽不能大富大贵,但足以让你们在别处安身立命,这辈子衣食无忧。”

她看向赵二牛:“赵二牛,你随我进来。

把山寨里剩下的银子、粮食,全部分给他们,作为安家费。

记住,分散离开,各寻生路,以后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

赵二牛虎目含泪,重重抱拳:“是,大当家。”

他明白,这是大当家在给他们最后一条活路。

谷雨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山寨内唯一还算完好的聚义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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