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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不住苏家庄园,选择在本市一个退休干部扎堆的老小区颐养天年。

这处名为“廉荷”的建筑群本身无甚特别,低矮,老旧。

社区配套齐全,一公里外是本市第一人民医院。

硬要说特别之处,就是这小区楼下的美食一条街上,经常游荡着十几位龙精虎猛,眼神锐利的平头小伙。

平头小伙做出来的煎饼馃子和炒饭令人不禁感慨,食材白死了!

散步的居民经过,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生怕被死去的鸡鸭鱼怨念缠上。

所以“廉荷”虽炊烟袅袅,却是别有一番冷清。

玛莎拉蒂停在路灯下。

差不多等一支烟的功夫,车里“假寐”的白辞收拾好心情,打开车门。

“哥,”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到了怎么不叫我?”

苏北辰立在昏黄光线中,深邃力挺的眉眼折下暗影,风衣剪裁成利落形状,一身落拓风流。

闻言,他用那只大拇指佩戴戒指的手掸了掸烟灰,柔声开口:

“看你今天累了,多休息一下。”

“……”

白辞笑一声,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眉眼弯弯:

“哥,你真好!”

这么好为什么要欺骗我?

苏北辰垂眸睨她,眼神无悲无喜:“是吗?”

她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走啦,话说奶奶怎么突然叫咱们回来?”

这话其实是反的。

白辞作为小辈,才是应该回国后主动去拜访的那个。

不过五年前,她和苏家闹掰了。

二老已经是隐退幕后的年纪,没有出面。

今天她来这边,想顺势办了另一件事

一路到三楼。

打开虚掩的屋门。

一个白发整理盘在脑后女士正坐在客厅。

见到他们一起出现,微微诧异:

“怎么不是谢婉?”

白辞“哦”了声,原地掉头就走。

苏北辰拽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嘴里调侃道:

“孙子孙女一起来看您,还不好吗?”

沈芝眉开眼笑,“也好,奶奶也想小辞了。”

白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一次见苏北辰奶奶的时候,她哒哒跑过去,一把搂住老人家。

老太太当时溺爱又无奈,轻声哄她,说不喜肢体接触,又塞了把糖。

白辞以为老太太对所有小辈都这样。

后来,看见谢婉伏在沈芝膝头,沈芝心疼地给她擦眼泪。

白辞才知道,所谓习惯,是可以为一个人例外的。

谢婉就是苏家人的例外。

现在,白辞不是寄人篱下的无助少女了,也不需要在这个家对谁讨巧卖乖才能活下去。

但再次见到沈芝,她很难再感受到儿时的依恋与患得患失。

长辈的欢喜和厌恶。

已经不再是天大的事。

这时苏爷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快,饭菜都是你爱吃的。”

目光扫过白辞,和蔼的笑容严肃了些:“长成大姑娘了,更漂亮。”

“您看上去一直很硬朗。”白辞客套。

苏爷子拍了拍她:

“伶牙俐齿,我家北辰就是被你吃死的,坐那儿去。”

保姆铺好餐具,退到屏风后等着。

“酒呢?”老爷子四处张望,“我明明放桌上了。”

保姆在屏风后答:“沈女士让收起来了。”

沈芝淡淡夹菜。

“你最近的体检报告说不能饮酒。”苏北辰说。

白辞指尖勾了一盒路上买的AD钙奶:

“来,孙女这偷偷带了瓶白的,给您满上。”

苏老爷子:“……”

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