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巴摇和刘四正在和警方交接。
警察要上楼时,有人猝不及防的惊呼,众人仰头看去,半空两道身影以雪崩之势砸了下来。
两道重物落地声。
惊叫和高呼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
血液一汩一汩。
染红了坑坑洼洼的地面。
赵海棠下来时,天空被夕阳炙烤到刺眼,她微微恍神。
宁邱瞳孔散开,身体偶尔抽搐一下,手指拼了命地想抓住她的裤角。
他想碰一碰她。
最后一次。
可赵海棠避开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他总是差那么一点。
宁邱嘴巴开合,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嘶哑难辨的嗬嗬声,血水呛了出来。
赵海棠站在那里,阳光把她的影子折射到地面。
“阿、阿玖...”宁邱口型在说,“对、对不起。”
其实他不喜欢喊“阿玖”这个名字,他更喜欢“棠棠”这个称号。
阿玖距离他太远。
远到他永远追不上。
棠棠才是他触手可及的姑娘。
可她就是阿玖啊。
她是苗玖。
她不会因为短暂的成了赵海棠,就真的褪去了属于阿玖的光环。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卑微,就总想着让她落下神坛。
把“阿玖”还给她吧。
赵海棠没再看他,眼睛直视远方,那里是一片即将拆迁的区域,断壁残垣间杂草欣欣向荣,萦绕着属于夏日傍晚的薄雾。
夕阳浓烈,烧的人睁不开眼。
像她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宁邱的那天。
他站在海棠树下,温文尔雅,内敛稳重。
赵海棠难得羞涩,当时春季已过,可她脸庞的微红还是胜过了那抹春色。
她喊他宁邱哥哥:“我是苗玖,爷爷经常跟我提起你,这还是咱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宁邱略微弯腰,平视她:“爷爷说你太淘,叫我别客气,哥哥看我们阿玖多乖啊。”
“哥哥你跟我进来,”赵海棠欢快道,“我给你看我刚练好的字。”
宁邱的字远胜她,他会耐心指导她,会在她毛躁时温柔的告诉她心不静是练不稳结构的。
他也会在她头发散下来挡眼睛时用小皮筋帮她扎住。
后来是因为什么变的呢。
是哪一刻、哪一件事变的呢。
赵海棠不清楚。
走到今天,走到这一步,她不会回头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若只如初见。
她还是苗家不知人间疾苦的苗玖。
他照旧是他高山远止、独自攀登他自己高山的宁邱。
“哥哥,”赵海棠望向林间白雾,很轻的声,“一路走好。”
这次,她亲自送了他。
可她不会再低头看他。
天空灼烧的落日与地面黏稠的血液似乎分不清你我。
赵海棠背脊笔直,高傲矜贵,步伐平稳,踩着属于她的节奏,一步都没停留。
也一次都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