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

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哭,呜呜咽咽,

周老坎的声音也哽咽了,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的闺女啊....”

他哭着说,

“是爹瞎了眼!是爹把你往火坑里推啊!”

“爹,你别这么说....”

“我当初咋就瞎了眼看上那户人家!”

周老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恨,带着怒,

“那个老畜牲!那个王八蛋!他还是个人吗?他配当人吗?”

骂着骂着,声音忽然一停。

然后是一声响动,像是板凳倒了。

“我这就去找他!”

周老坎吼起来,

“我跟他拼了!”

“爹!你别去!”

周巧娘尖叫起来,那尖叫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们家人多!你打不过他们的!爹~~!”

“打不过也要打!”

周老坎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老牛,低沉嘶哑,

“我不能让我闺女白受这个屈!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

“爹!”

周巧娘哭得声嘶力竭,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真不活了!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别!巧娘~~!”

又是一阵杂乱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抢什么东西,凳子倒了,桌子响了,脚步乱成一团。

外头的人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周老坎,是真疼闺女啊。”

“可不是嘛,刚还给人送鸡去呢,谁知道....”

“嘘!小声点!”

屋里头,周巧娘的声音都响起来,

“爹...我该怎么办啊....”

“没事,有爹在。”

周老坎的声音抖着,

“天塌不下来,你就在家住着,咱不回去了,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那...那....”

“别那了,有爹呢。”

周老坎的声音忽然硬了几分,

“那王家人要是敢来闹,我拿锄头刨他们!弄死一个算一个!”

屋里头哭声渐渐小了。

变成抽抽搭搭的声音,变成偶尔的哽咽。

外头的人听得心满意足。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咱们赶紧散了。”

“这闺女命苦啊。”

“那王老头真不是个东西。”

“还有那个王大牛,窝囊废一个!”

王婆子从门板上把耳朵收回来,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发呆的王大牛。

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有同情,有可怜,还有赤裸裸的嫌弃。

没用的男人!

其他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目光,一道一道的,像针似的扎在王大牛身上。

光是眼神,都能让王大牛感受到凌迟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