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东厢房里的动静断断续续,像潮水,一浪接一浪,一直没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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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间屋里。

周老坎摸黑进了王老爹的房间。

这屋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不知糊了多少层,月光一丝都透不进来。

他蹲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外头只有虫鸣声。

远处东厢房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动静,断断续续的,哼哼唧唧的,像猫叫春,又不像。

周老坎听了一会儿,嘴角咧开一个笑。

成了。

他站起身,开始在屋里摸索。

床底下,炕洞里,墙缝里,柜子夹层,摸了又摸,还是什么都没有。

屋子都要翻了个底朝天。

周老坎额头上沁出细汗,顺着眉毛往下滴。

“这死老头,藏得够深的!”

找了小半个时辰。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墙洞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那墙洞在炕头边上,被一张破席子挡着。

席子角都卷边了,发黄发黑,上头还有尿渍。

要不是他翻得仔细,把这破席子掀起来看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头还藏着个洞。

周老坎的心跳快了半拍,咚咚咚的,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把油布包打开。

里头是两张纸。

两张银票。

十两一张,两张就是二十两。

周老坎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二十两,又够躺在床上吃上三年闲饭了!

王家的银子还是他听墙根听来的,以为只有喊的那十八两呢!

他本以为,王家那十八两银子,给了聘礼三两,又办了酒席,剩下个十两八两顶天了。

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有私房钱!

他又翻了翻,油布包里还有一小包碎银子。

解开布条,在手里掂了掂,二两多的样子,外加一小把铜板,用麻绳串着,得有三四百文。

周老坎把银票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碎银子和铜板也一并收了,塞进裤腰带里,勒得紧紧的。

又把油布包原样包好,塞回墙洞里,用破席子挡上。

收拾停当,他猫着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侧着耳朵听了听。

东厢房那边,动静还在继续,哼哼唧唧的,黏黏糊糊的,在这黑夜里头飘着。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竹哨,凑到嘴边。

“咕咕...咕咕...”

两声鸟叫,跟夜里的鸟一模一样。

东厢房里。

周巧娘正拉着王老爹,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哼着。

那老头子趴在她身上,喘得跟风箱似的,浑身是汗,汗珠子滴在她脸上,又腥又咸。

忽然,窗外传来两声鸟叫。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往炕里一滚,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大牛哥...我困了...睡吧...”

说着,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像真困极了似的。

王老爹趴在炕上,喘着粗气,浑身都是汗。

后背上的汗淌成一条条小河,把里衣都浸透了。

他这会儿也累了。

到底是上了岁数的人,折腾这么一宿,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听着周巧娘那软绵绵的声音,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撑起身,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屋里黑,他看不清周巧娘的脸。

只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匀匀的,像真的睡着了。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喘着气,把汗擦了。

然后慢慢爬起来,摸黑往外走。

两条腿打着颤,腰也酸,背也疼,可心里头那个美呀!

门轴又轻轻响了一声,黑影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渐渐远了,周巧娘睁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准备好的小羊泡袋子。

然后把里面提前准备好的鸡血倒在了身下的铺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