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定一对,烧给我那口子的。”

林清河接过钱,在簿子上记下,

老婆婆走了,又有几个人来下定。

林清河数了数,下定的人,比上次少多了。

等上次定了纸扎的人都抱走了各自的纸扎的时候,

新定的也就只有五对金童玉女,两个房子,一辆马车。

不过这也在他和林清舟的意料之中。

上次时疫刚过,死了那么多人,活人心里亏欠,都想给死人烧点东西。

那一波过去,该定的都定了,该买的都买了。

一个镇子,能有多少死人?又能有多少人舍得花钱去买这好几十文的东西去烧?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巷口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摊子上那些纸扎已经全部被取走,只剩下一张空桌子和几把椅子。

林清河把笔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林清舟开始收拾零碎的东西,把钱袋子揣进怀里。

“走吧,大哥还在外头等着。”

林清河说着,弯腰去扛那张桌子。

林清舟伸手拦住他,

“我来,你背这个椅子就行。”

“三哥,我都好了,你还拿我当小孩呢?”

林清舟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你叫我哥。”

林清河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也不再争,弯腰把那几把椅子叠起来,用绳子捆好,背在身上。

林清舟扛起桌子,两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林清舟的目光越过林清河,落在巷口对面的方向。

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黑漆的车厢,锃亮的铜饰,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车驾。

马车旁边站着个年轻后生,穿着干净的细布短衫,正往这边张望。

是周安。

林清舟的目光在那辆马车上停了一瞬。

车窗的帘子微微晃动,隐隐能看见里头有两道人影,没有掀开,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着那辆马车的方向,微微福了福身,就算见过了。

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马车里没有动静。

林清舟也不在意,直起身,扛着桌子往巷子外走。

林清河跟在后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也看见了那辆马车,看见了周安,

随即明白了什么,没说话,跟上了三哥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往镇外走去。

日头晒着,街上人来人往。

林清河走在后头,看着三哥的背影,忽然开口,

“三哥,那周家...”

林清舟脚步没停,语气平平的,

“人家有自己的考量。”

“也是。”

-

马车里,周婉茹坐在车窗边,手指攥着帘子的一角。

她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人群里,脸色十分不甘,

白氏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模样,

“如何?”

周婉茹没说话。

白氏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周婉茹才松开攥着帘子的手,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娘,我就是觉得可惜。”

“哦?你这就要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