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源听了这话,心里头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两个儿子。

“行了,你们忙吧。我去后头歇会儿。”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徐文博看着弟弟,忽然开口,

“文轩,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有几分把握?”

徐文轩转过身,看着他。

“大哥,我说七分,你信吗?”

徐文博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信。”

徐文轩笑了,

“那就是七分。”

他走到桌边,重新坐下,

“府台大人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这几日,徐文轩时常带着周瑞兰出门闲逛。

说是闲逛,其实也没什么目的。

周瑞兰身子重了,走动走动也好,他便陪着她在街上走走,看看铺子,买些零嘴。

周瑞兰挽着他的胳膊,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他便扶着她在路边找个地方坐下。

可每次出门,他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街坊邻居随意的一瞥,而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徐文轩起初以为是错觉,可接连几日都是如此,他便留了心。

有一回,他故意绕进一条巷子,走到一半忽然转身,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可他分明听见了匆忙躲藏的脚步声。

徐文轩嘴角弯了弯,没再追,转身继续走。

周瑞兰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只说没事。

心里却明白了。

府台大人,果然是在查。

那五日没有消息,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暗中动作。

派人盯他,说明府台大人已经把他和徐家放在了视线里。

徐文轩心里那几分把握,又添了几分。

这日傍晚,他从外头回来,坐在书房里,把这几日的思绪理了一遍。

那私矿就黑石沟附近,山深林密,进出不便。

能在那种地方开矿,没人遮掩是不可能的。

青浦县的县令是赵文康。

赵文康在青浦县七年,年年考评中平,不显山不露水。

可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安安稳稳地待七年。

那矿开在他眼皮底下,他能不知道?

徐文轩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赵文康要么是知情不报,要么是背后有人。

不管哪种,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现在的问题是,府台大人知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那他这封信递上去,就是给府台大人递了一把刀。

查出来,赵文康跑不了,私矿背后的人跑不了,府台大人也记他一功。

若是知道....

徐文轩放下茶盏,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若是知道,也无伤大雅。

他徐家发现私矿,如实上报,这是本分。

府台大人若是早就知情,那他这封信也算是给府台大人提个醒,这事瞒不住了,该遮掩了。

总归是挑不出错处的。

更何况,他徐文轩做事坦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爹徐广源,平庸了一辈子,守着祖上传下来的布庄,不惹事,不攀附。

他太爷更是老实本分,三代人清清白白。

府台大人要是查,尽管去查。

查出来的,只会是徐家几代人的安分守己。

徐文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片广阔的天,心中激荡,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