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却摇了摇头,

“大哥,现在是特殊时期,时疫刚过,死了那么多人,活人心里亏欠,才舍得花钱买这些,

等过阵子,人心定了,需求就少了。”

林茂源点点头,

“是这个理。”

林清舟继续说,

“到时候肯定不如现在,但也没事,多就多做,少就少做,横竖是个进项。”

林茂源笑了,

“清舟说得对,多与少的事,总归是条路。”

周桂香把那堆铜板收起来,装进一个布袋里,系好,放在一边。

“行了行了,先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一家人重新拿起筷子,闷头吃饭。

可今晚的气氛显然比平时要雀跃不少,大家都因为新的营生而感到高兴。

吃了饭,碗筷收拾干净,一家人就各自散了。

林清山打着哈欠往东厢房走,嘴里嘟囔着“今儿个可累坏了”。

张春燕抱着知暖跟在后头,柏川早就睡着了,在摇床里一动不动。

林清舟没急着回屋,先去后院把那些晾着的花草收了收,又看了看劈好的竹篾,这才往西厢房走。

晚秋和林清河也回了南房。

土黄屁颠屁颠跟进去,往窝里一趴,不一会儿就打起小呼噜。

林茂源坐在堂屋里,又喝了一盏养生茶,才起身往正房走。

周桂香已经在屋里了,正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拿着那个装铜板的罐子,

林茂源推门进去,看见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还不睡?”

周桂香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睡不着。”

周桂香把罐子打开,把里头的铜板倒在炕上,哗啦啦一小堆。

又去柜子里拿出另一个盒子,把里头那半两多碎银子和之前攒的铜板也倒出来。

周桂香一个一个地数,

林茂源脱了外衣,在炕上躺下来,看着她数。

数了三遍,周桂香终于抬起头,脸上笑开了花。

“老头子,”

她凑到林茂源跟前,压低声音,跟说什么大秘密似的,

“前两天我还跟你说,家里总算存了一两银子了,你猜现在有多少?”

林茂源笑着看她,

“多少?”

周桂香把那些银子铜板拢到一起,眼睛亮晶晶的,

“三两!”

“你们今天带回来一千五百多个铜板,加上之前你带回来的那些,咱们终于又有三两银子了!”

林茂源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软软的。

这老婆子,跟了他几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平日里省吃俭用,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如今不过是存了三两银子,就高兴得跟小孩子似的。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躺下。

“孩子们都能干,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周桂香靠在他肩上,嘴里还念叨着,

“咱们有了三两银子,就可以慢慢给清舟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