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泼皮在沈大富家翻了半天,总算从柴房角落里扒拉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一捆烂绳子。

那柴刀刀刃上全是豁口,也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

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在衣服上蹭了蹭,拎着刀和绳子出了门。

日头已经偏西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村道上没什么人,这个时辰赶集的还没回来,下地的也还在忙活。

李泼皮扛着柴刀,晃晃悠悠往后山走。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听见有人喊他。

“喂!”

李泼皮回过头,看见孙二狗蹲在树荫底下,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馍,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孙二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豁了口的柴刀,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你这是去做啥子?”

李泼皮把柴刀挥了挥,

“你瞎啊?砍柴去。”

孙二狗嘴里的馍差点喷出来。

他腾地站起来,三两步跑到李泼皮跟前,伸手就往他额头上摸。

“你没发烧吧?”

李泼皮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滚一边去。”

孙二狗不死心,绕着他转了两圈,那眼神就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你?砍柴?你李泼皮什么时候干过这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泼皮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孙二狗连忙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念叨,

“你吃错药了吧?给谁砍柴啊?”

李泼皮头也没回,

“沈大富那儿。”

孙二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

“哦,村长让咱们照顾那个瘫子,可那不是轮流去送个饭就行了吗?你还真去给他砍柴?”

李泼皮脚步没停,

“热水都没有,怎么照顾?你让人家喝凉水?”

孙二狗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也不用你亲自去砍啊?他家没柴火?”

“有个屁,柴房空得能跑耗子。”

李泼皮说,

“那懒鬼,瘫之前就不砍柴,瘫了更没人管了。”

孙二狗挠挠头,还是觉得哪儿不对。

他跟在李泼皮后头,走了几步,又开口,

“我说,你不会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李泼皮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着他。

孙二狗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有些发毛,讪讪地笑了笑,

“我就是问问....”

李泼皮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滚滚滚,我跟你这些懒汉可不一样,村长让咱们照顾,那就得好好照顾?要不然下次犯事,村长还能饶了咱们?”

孙二狗跟在后头,越想越不对劲。

李泼皮这人,他太了解了。

游手好闲,偷奸耍滑,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

他追上去,凑到李泼皮耳边,压低声音问,

“你老实说,是不是沈大富那儿有什么油水?他那银子不都在村长手里吗?”

李泼皮一把推开他,

“有个屁油水!”

孙二狗还是不死心,

“那你图啥?”

李泼皮没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孙二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挠着头,怎么也想不明白。

太阳照在他脸上,晒得他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