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我没说错吧?”

周桂香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清河已经成亲了。”

赵淑艳听了这话,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眼睛都亮了几分。

“嘿嘿,我就晓得我没说错!”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了几步,在一片野菜多的坡地上停下来。

赵淑艳蹲下去掐灰灰菜,周桂香也蹲下来,继续挖她的草药。

“说起来,”

周桂香手里挖着一株夏枯草,随口问道,

“你家那小两口怎么样?翠英那丫头还习惯不?”

赵淑艳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更深了,嘴里却还要谦虚几句,

“还行吧,还行吧,那丫头能干,眼里有活,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比我当年强多了。”

周桂香笑了,

“你这是夸媳妇呢,还是夸自己呢?”

赵淑艳也笑了,

“都夸都夸!”

她掐了一把灰灰菜放进篮子,继续说,

“翠英那丫头,人是真勤快,又心疼铜柱,你是没看见,

我家铜柱从地里回来,翠英又是端水又是递帕子的,伺候得周周到到的,

我那傻儿子,还不好意思,红着脸躲来躲去的。”

周桂香听着,嘴角弯起来,

“那是好事啊,小两口感情好,你当婆婆的也省心。”

“可不是嘛。”

赵淑艳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就是我那亲家不爱说话,跟他说话,他嗯一声算是好的,有时候嗯都不嗯,就看你一眼。”

周桂香笑着劝说,

“李樵夫这么多年都是那样的嘛。”

赵淑艳压低声音,倒不是在说坏话,就是陈述事实,

“刚来那阵子,我还以为他不乐意呢,心里头还有些忐忑,

后来发现他就是那性子,不爱说话,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我家铜柱现在都不用上山砍柴了,我那亲家隔三差五就扛一捆回来,码得整整齐齐的。”

周桂香听了,点点头,

“翠英跟他爹都是好的。”

赵淑艳叹了口气,

“是啊,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有时候我跟他说话,说半天他就看我一眼,我都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周桂香忍不住笑了,

“那你就少说几句呗。”

赵淑艳瞪她一眼,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林子里传出去,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笑完了,两人又低头继续干活。

“你家那三郎呢?”

赵淑艳忽然问,

“有动静没?”

周桂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动静?”

“娶媳妇的动静啊。”

赵淑艳一脸理所当然,

“清河那边成双成对了,老大那边有春燕,就剩三郎了,林大夫不急啊?”

周桂香叹了口气,

“急有什么用?他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家里如今也不宽裕,缓一缓再说吧。”

赵淑艳点点头,

“也是,慢慢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东家长西家短的,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孩子了,谁家老母鸡丢了两天又自己跑回来了。

日头又西斜了些,光线越来越柔和。

周桂香的背篓快满了,赵淑艳的篮子也装得鼓鼓囊囊的。

两个当婆婆的可是在外面好好聊了一场,

“行了,差不多了。”

赵淑艳站起来,捶了捶腰,

“该回了,一会儿还得做饭。”

周桂香也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嗯,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