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接过凉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抹嘴。

“对了,早该跟晚秋他们说一声,回来的时候带点芋叶子的。”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脚步声。

晚秋和林清河一前一后从后门进来,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各色的花草挤挤挨挨的,看着就喜人。

周桂香愣了一下,看了看日头。

“咦?你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春燕也探头看,

“是啊,这才啥时辰?日头还高着呢。”

往常家里上山干活,都是擦着晌午回来,今儿个日头才升到半空,小两口就进了门。

晚秋把背篓放下,走到井台边打水洗手,随口答了一句,

“在山上遇见李兰香了,清河不想跟她说话,我们就先回来了。”

她说得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山上露水重,草叶子打湿了裤腿一样自然。

院子里却静了一瞬。

周桂香最先回过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

“三桂家的回来了?”

她说着,看了林清河一眼。

林清河正在旁边洗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

晚秋点点头,

“嗯,说是搬回村里住了,住老宅那边。”

周桂香“啧”了一声,把手里的菜叶子往筐里一丢,嘀咕道,

“还真回来了,上回听人说他们一家要回村,我还当是瞎传的呢。”

林清山凑过来问,

“李三桂?是之前说要跟咱们结亲家那个是不?”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静了一瞬。

张春燕连忙伸手扯了他袖子一把,急声道,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结亲家!八字没一撇的事!”

她说着,飞快地去看晚秋的脸色。

只见晚秋正蹲在背篓旁边,把里头花草一样一样往外拿,在墙根下一溜排开,脸上平平常常的,没什么变化。

张春燕松了口气,又低声跟林清山说了一句,

“你忘啦?就清河受伤那阵,两口子说是去城里投奔亲戚做生意,走得急急慌慌的,连老宅都差点卖了。”

林清山这么一听,也想起来了些事情,瘪了瘪嘴,没再说些什么。

周桂香弯腰把刚才丢下的菜叶子捡起来,拍掉上头的土,一下一下择着,没吭声。

有些事,嘴上不说,心里头却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李三桂跟林茂源确实喝过几回酒,喝着喝着,话里话外就透出那么点意思来。

李三桂说兰香那丫头如何如何勤快,如何如何懂事,又说清河这孩子他看着长大,是个好苗子。

那时候林清河还没受伤,人长得周正,性子也沉稳,在村里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后生。

李兰香那丫头,隔三差五往林家跑,今儿个送把野菜,明儿个送几个野果子,一口一个“清河哥哥”,叫得脆生生的。

家里人都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头也琢磨过,那丫头要是真进了门,倒也不算差。

可后来呢?

后来林清河伤了腿,瘫在炕上,连下地都成了奢望。

李三桂那边,就再没提过那档子事。

没过多久,一家子说是去城里投奔亲戚做生意,走得急急慌慌的。

临走前倒是来了一趟,李三桂站在院子里,说些“往后有空常联系”之类的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