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看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都笑了。

林茂源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

林家寻常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灶房里的灯灭了,堂屋里的笑声歇了,各屋的动静也渐渐安静下来。

月色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并排躺着的两个人身上。

林清河侧过身,看了晚秋一眼。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月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子。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也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

五月初九,天刚亮。

南房里,晚秋轻轻推了推林清河。

“起了。”

林清河睁开眼,外头还黑着,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今儿个要上山。

两人轻手轻脚穿好衣裳,推门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的灯亮着。

周桂香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们,招招手。

“过来吃点东西再走。”

两人进了灶房,就着热粥吃了两个馍馍。

周桂香又给他们装了干粮,灌了一壶水,塞进背篓里。

“早点回来,别走太深。”

晚秋点点头,

“知道了,娘。”

两人背上背篓,出了院门。

村道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老头在遛弯。

晨风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潮气。

后山不远,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山脚下是一片缓坡,长着密密的野草和各色野花。

五月里,正是花草疯长的时候,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满山都是。

晚秋放下背篓,蹲下来,开始摘。

“这个是茜草,根能染红。”

她掐了几株开着黄色小花,叶子粗糙的草,放进背篓,

“这个是栀子,果子能染黄。”

林清河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掐,

“你都认得?”

晚秋点点头,

“上次三哥带我来,都教我认过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开着蓝紫色小花的草,

“那个是蓼蓝,能染蓝,但是三哥说还要再等一阵子,才可以来割了沤靛。”

林清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是一从蓼蓝,心中想着,家中的医书三哥确实也是认真钻研过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摘,背篓渐渐满了。

日头慢慢升起来,他们往山上走了走,钻进了那片杂木林。

林子里凉快多了,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

地上长着些喜阴的花草,开着细小的白花。

晚秋正蹲下来摘一丛开黄花的植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清河哥哥?!”

那声音又娇又脆,带着几分惊喜,几分难以置信。

晚秋的手顿了顿。

林清河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年轻女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挎着个篮子,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生得白净,弯弯的眉眼,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看着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