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流水般划过,

小兔子们都活的好好地,林家的土坯也已经攒了好几座小山,已经足够给老驴起屋子了,

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先把起房子的事放在一边。

因为如今的时间是,

四月廿一,小满。

天还黑着,林家小院的灶房就已经亮起了灯。

周桂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贴饼子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张春燕在一旁帮着烧火,怀里还抱着刚喂完奶的知暖,柏川在摇床里睡得正香。

“娘,让他们再睡会儿吧,这会儿还早呢。”

张春燕小声说。

周桂香摇摇头,

“不能睡,趁凉快多干点儿,等日头上来就遭罪了。”

她把贴好的饼子一个个捡进篮子里,又端出一大盆杂粮粥。

“行了,叫他们起来吧。”

张春燕把知暖放进摇床,轻手轻脚出了灶房。

“爹,娘叫吃饭了。”

正房里,林茂源已经起了,正往身上套一件旧褂子。

他应了一声,推门出来。

南房里,晚秋也醒了,推了推旁边的林清河。

“清河,起来了。”

林清河睁开眼,外头还黑着,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今天是收麦的日子。

两人穿好衣裳,推门出来。

院子里,林清山和林清舟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拿着镰刀,正低头检查刀口。

林清山抬起头,看了林清河一眼,

“清河,你腿行不行?”

林清河点点头,

“行的。”

晚秋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林茂源从正房出来,扫了一眼,

“都齐了?快吃饭吧。”

一家人进了堂屋,围坐在桌边。

没有多余的闲话,都闷头吃饭。

贴饼子,杂粮粥,一碟咸菜。

吃得快,也吃得饱。

周桂香一边吃一边嘱咐张春燕,

“春燕,你在家看好孩子,院门闩好,有事儿就去地里喊我们。”

张春燕点点头,

“娘放心。”

林清山扒完最后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

“娘,老驴今儿个牵不牵?”

周桂香还没开口,林茂源就摆了摆手,

“不牵。”

“牵它去不是更方便嘛?”

“等割得差不多了,太阳没那么大了,你再回来牵一趟。”

林茂源放下筷子,

“现在牵出去,叫别人看见了,张一回嘴,你借是不借?”

林清山不说话了,他跟老驴相处的最多,他舍不得。

周桂香接过话头,

“老驴是有劲,可农忙时候,牲口借出去,回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咱自己心疼,别人可不心疼。”

林清山点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行,那先不牵。”

林茂源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边的镰刀,

“走吧。”

一家人出了院门。

林清山扛着扁担,两头挂着绳子和水罐。

林清舟背着背篓,里头装着中午的干粮。

林清河和晚秋跟在后头,一人一把镰刀。

周桂香走在最后,把院门带上,又推了推,确认闩好了,才转身跟上。

路过后院墙根,那头老驴正站在棚子底下,甩着尾巴,悠哉悠哉地嚼草。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林清山看了它一眼,

“好好休息,晚点有你出力的。”

老驴甩了甩尾巴,没理他。

路上已经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