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子蹲下来,凑近了看,嘴里念叨着,

“你看这脸,画得跟活人似的。”

三儿也点头,

“这房子还有窗户,窗户上还有花,真细致。”

李德正走过来,也低头看了看,脸上露出点稀奇的神色。

他抬起头,问李大山,

“这多少钱?怕是不便宜吧?”

李大山挠挠头。

“爹,你猜。”

李德正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多少?”

李大山嘿嘿笑了两声,伸出手比了个九。

“一个九十文?”

李大山摇摇头。

“不是,是三个一起九十文。”

李德正愣住了。

旁边几个后生也愣住了。

互相面面相觑,

“三个一起?九十文?”

狗娃子嘴巴张得老大。

“那一个不就才三十文?”

三儿也惊呼,

“镇上纸扎铺,光是一个这么大的金童,就得一百多文!这一对不得二百文啊!”

“金童玉女这么贵啊?!”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村民凑过来,指着那金童玉女说,

“你们不知道,镇上纸扎铺里,这么大的金童玉女,都是摆出来当门面的,做的精细,价钱自然高。”

“可咱们农家平常买的,哪有那么大的?都是这么长....”

他比了个手臂的长度。

“那样的一对金童玉女,也就二三十文。”

晚秋当时去镇上,只见过门口摆的那些,就以为金童玉女都是这么大的,

再说了,那《扎彩要诀》上的尺寸,也是这么写的。

于是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第一次就做出了这么出彩的纸扎,给村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几个后生恍然大悟。

“那林家的这个,岂不是卖便宜了?”

“可不是,你们看看这手艺...”

他指着金童脸上的画,

“这眉眼,这神态,一看就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乱画的。”

他又指了指那座大房子。

“这房子,有梁有柱,有门有窗,窗户上还有花,这要是镇上铺子里,没有三百文拿不下来。”

几个后生听着,又凑近了看,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还真是....”

“林家这手艺,真是了不得。”

狗娃子说,

“林家本来就在卖竹编,晚秋那丫头手巧,咱们都知道,没想到还会做纸扎。”

三儿点点头,

“人家有本事,那是人家的事,咱们羡慕不来。”

旁边一个妇人忽然酸溜溜地开口,

“一个小养媳,也不知道哪里学来那么大的本事,能做纸扎,能卖钱,以后林家可就更兴旺咯。”

狗娃子斜了她一眼。

“兴旺怎么了?人家兴旺碍着你啥了?再说,人家又没坑你骗你,你酸什么?”

那妇人脸色一红,讪讪地没再说话。

另一个村民接过话头,

“说起来,这纸扎做得这么好,往后咱村里谁家有个白事,直接找林家就成,做得又好又便宜,不用跑镇上去了。”

有人点头。

“是啊,省多少事....”

“等我有钱,也找林家定几个,给祖宗们也烧个气派的...”

“这赵婆子,也是享福了,赵大牛可不舍得给她安排这么好的金童玉女....”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李德正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头那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