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围了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说什么。

林茂源脚步顿了顿,往那边看了一眼。

人群里头,有几个陌生面孔。

穿得比村里人齐整些,一看就是外村来的。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大得很。

“我妹子嫁到你们村,嫁妆都让人昧了,你们村长得给个说法!”

“就是!那银簪子,银耳环,是我娘给的陪嫁,怎么就不见了?”

“赵大牛呢?叫他出来!”

林茂源皱起眉头。

又是赵大牛。

林清舟也停下脚步,往那边看了一会儿。

林茂源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先去地里,有啥事,晚上也该传到家里了。”

林清舟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锄头扛在肩上,两人绕过人群,往田野深处走去。

身后,村口的喧闹声越来越远。

村口,李德正黑着一张脸,被人群围着。

他今儿个早上本来也要下地,刚出门就被人堵住了。

吴家又来人了。

这回不是上回那帮男人,是几个妯娌,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他脑仁疼。

“李村长,我妹子桂花的嫁妆呢?那银簪子,银耳环,是我娘给的陪嫁!她人没了,东西总得还给我们吧?”

“就是!赵大牛不会是想昧下吧?”

李德正揉了揉太阳穴。

又是赵大牛!

这几天他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说,

“我带你们去,丑话说前头,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商议,不要再闹了。”

几个妇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只要见着人,我们好好说。”

李德正也不多话,抬脚就往赵大牛家走。

后头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赵家院门虚掩着。

李德正推了一把,门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股说不清的臭味更浓了,熏得几个妇人直捂鼻子。

“什么味儿啊?”

李德正没说话,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

他快步走到大屋门口,往里一看。

屋里黑咕隆咚的,借着外头的光,能看见炕上的被子乱成一团,柜门开着,衣裳扔得到处都是。

像是被人翻过。

他又走到灶房,空的。

柴房那边,那股臭味最浓。

李德正走过去,推开门。

晨光照进去,照亮了里头的一切。

赵婆子躺在柴堆上,歪着嘴,眼睛半睁着,一动不动。

身上盖着那床破被子,可被子底下,干瘦的手露出来,青白青白的。

李德正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赵婆子的鼻息。

凉的。

硬的。

死了不知多久了。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妇人捂着嘴,脸都白了。

“死.....死人了!”

人群一下子乱了。

李德正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对着李大山说,

“去,喊几个人,把赵大牛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