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完了,赵大牛还觉得不过瘾。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褂子,也脏了。

桂花没了这几天,他都没换过衣裳,一股汗味儿。

他转身进了小屋。

屋里又小又暗,柜子里还放着桂花给他做的几件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拿出来看了看,又闻了闻,忽然皱起眉头。

总觉得不干净。

桂花都死了,她碰过的东西,能干净?

他把那几件衣裳往床上一扔,又翻了翻,翻出几件自己以前穿的旧褂子,也皱巴巴的。

干脆都洗了。

他找了个木盆,把衣裳一股脑儿塞进去,又拿了一块皂角,端着盆往外走。

河边不远,走几步就到。

河边,日头正好。

几个妇人蹲在石头上,一边洗衣裳一边扯闲天。

虽说村子还封着,但村里几乎已经没有还病着的人了,天天也就是跟这些人接触。

大家的警觉性就没那么高了,像这样洗衣服的场景,总有几个妇人凑在一起。

棒槌敲在衣裳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混着说笑声,热闹得很。

赵大牛端着盆走过来,找了个空石头蹲下。

那几个妇人看见他,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然后,又响起来。

“哟,那不是赵大牛吗?”

“真是他!稀奇了,男人家还出来洗衣裳?”

“桂花没了,没人给他洗了呗。”

“啧啧,怪可怜的。”

“可怜啥啊?他家那档子事....啧啧。”

妇人压低声音,凑在一块儿嘀咕。

一个年纪大些的,嗓门也大,冲赵大牛喊,

“大牛,难得哦!还晓得自己出来洗衣裳?”

赵大牛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

那几个妇人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笑,也不知是真心还是看热闹。

他忽然挺了挺腰板。

“咋了?男人就不能洗衣裳?”

那妇人笑了。

“能能能,大牛这是勤快了。”

另一个妇人也跟着说,

“桂花没了,自个儿得学着过日子了,洗衣裳做饭,都得自己来。”

“是啊,没个女人,难哦。”

赵大牛听着她们的话,心里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