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一样。

气氛沉得厉害,没人说话。

周桂香端着碗,却半天没动筷子。

忽然,院门被拍响了。

“砰砰砰!”

声音又急又响,隔着雨幕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大夫!林大夫!”

是李大山的声音。

周桂香碗一放,眉头皱起来。

“这下雨天,真是事情一件接一件。”

她站起来,想去开门。

林清山已经放下碗,抓起墙角的蓑衣。

“我去。”

林茂源也站起来,披上蓑衣,跟着往外走。

院门打开,

李大山站在门口,背上背着一个人,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林大夫!快!赵婶子摔了!躺雨里不知道多久了!”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赵大牛。

缩着肩膀,低着头,站在雨里,不敢往前。

林茂源看了一眼赵大牛,又看了一眼李大山背上那个软塌塌垂着脑袋的人。

他沉默了一瞬。

“进来吧。”

堂屋里,油灯点上了。

李大山把赵婆子放在用长条凳临时搭的长板上。

赵婆子侧躺着,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浑身还在发抖。

周桂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进来的赵大牛,脸色复杂。

林清舟站在西厢房门口,没有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儿,靠着门框,望着堂屋这边。

赵大牛一进门,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林清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表情,就那么望着他。

像望着什么脏东西。

赵大牛心里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可那目光好像还在,黏在他身上,冷飕飕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不敢再往那边看。

堂屋里,林茂源走到赵婆子跟前,正要伸手去查看她的情况。

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

“大牛。”

赵大牛一个激灵,抬起头。

“你过来。”

赵大牛愣愣地走过去。

林茂源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

“你娘这情况,我得看看伤在哪儿,可你娘那么在乎男女有别,我要是掀了她衣裳看伤处,往后她怎么做人?”

赵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看看,她是摔了哪儿,看清楚了,再告诉我。”

林茂源退后一步,让开位置。

赵大牛站在那儿,看着躺在长条凳上的老娘,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