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们看见了。

赵杏花把脸埋在姐姐怀里,不敢抬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赵梅花搂着她,眼睛却直直地望着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娘今天早上还给她梳头的。

赵杏花在她怀里闷闷地说,

“姐....娘咋不起来....”

赵梅花没说话。

她只是搂紧妹妹,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无声地流。

屋里,赵婆子抱着孩子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

她走到炕边,弯腰,伸手去合吴桂花那双睁着的眼睛。

手指碰上去,眼皮冰凉冰凉的。

她往下抹了一下。

抹下来,又弹开了。

又抹一下。

还是弹开了。

赵婆子皱了皱眉,不弄了。

她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还有啥放不下的,儿子生了,老赵家的香火续上了,你还有啥不甘心的?”

她转过身,抱着孩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看见两个孙女缩在那儿,皱了皱眉。

“还站着干啥?去灶房烧水!弟弟要用热水擦身子!”

赵梅花没动。

赵杏花也没动。

赵婆子抬脚就要踹。

“两个死丫头片子!耳朵聋了?!”

赵梅花这才动了。

她拉着妹妹,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往灶房走。

走到灶房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炕上,她娘还躺在那里。

手垂着,眼睛还睁着。

望着这边。

望着她。

赵梅花眼泪又涌出来,她抬手捂住嘴,冲进灶房。

外头的雨,还在下。

哗啦啦,哗啦啦。

赵家院子里,那扇门半敞着,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在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坑。

屋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细声细气地哭。

炕上,一个年轻的女人躺在那里,眼睛睁着,嘴张着,手垂着。

门口,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灶房角落,抱在一起,无声地抖。

赵婆子抱着襁褓,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赵大牛站在旁边,傻乎乎地笑着。

他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说,

“娘,给他取个名吧。”

赵婆子想了想,这名字她琢磨好多年了,老头活着时候轮不到她做主,如今总算能定了。

“叫....就叫赵麒麟,咱老赵家的麒麟儿!”

赵大牛点点头,咧嘴笑得更开了。

“麒麟...麒麟.....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