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今儿鱼多不?”

晚秋抬起头,朝河边喊了一声。

林清舟正捞起第二只鱼篓,闻言低头看了看。

“不多,够烧个汤。”

他把鱼篓放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朝晚秋那边走过去。

“挖了多少?”

晚秋举起小陶罐给他看。

里头已经有七八条曲蟮了,粗的细的,在罐底扭成一团。

“够鸡吃一顿了。”

林清舟看了一眼,点点头,

“再挖几条就回去吧,日头还高,不急。”

晚秋“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刨土。

林清舟没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倒是胆子大。”

“曲蟮这东西,好些姑娘家见了要叫唤的。”

晚秋头也不抬。

“有什么好叫的?又不会咬人。”

林清舟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转身往河岸上走,经过林清河身边时,停了一下。

“找着什么了?”

林清河把布袋打开给他看。

“荠菜,还有两样草药。”

林清舟低头看了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往上游走去。

河滩上,晚秋又挖了几条曲蟮,直起腰,把陶罐盖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清河。

他正蹲在河岸边,低着头,认真地掐着野菜。

胁窝架子放在旁边,阳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手搭在膝上,指节匀亭,掌上没有茧,白得晃眼。

农家地里刨食的汉子,哪个不是黑红脸膛,粗皮糙肉?

独他一个,像是谁家秀才公养在深闺的子弟,错投到这庄稼院里来了。

晚秋看了一会儿,嗯,清河果然很好看。

欣赏了好一会儿,晚秋才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这个能吃吗?”

她指了指一株她不认识的野菜。

林清河抬起头,看了看。

“能吃。”

他掐了一片嫩叶递给她,

“你尝尝。”

晚秋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有点甜,有点涩,还有股清香味。

她点点头。

“还好吃嘞。”

林清河嘴角弯了弯,继续掐。

晚秋也不走,就在他旁边蹲着,看他掐野菜,偶尔帮忙递一下布袋。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布谷鸟在叫,一声接一声。

林清舟从上游回来,手里多了几根细长的柳条。

他把柳条编了编,做成一个简易的篮子,把鱼篓里的小鱼小虾倒进去,又用湿草盖上。

“差不多了,回去吧。”

他提起柳条篮子,朝河滩上喊了一声。

晚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林清河也站起来,拄上胁窝架子。

三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日头偏西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