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里,传来张大江一瘸一拐抱柴进柴房的动静,

徐曼娘刚说完,门外那阵脚步声忽然停了。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廊下昏沉的天光,

许久之后,门缝里传进一个声音,

“钱、钱掌柜...”

那声音干涩,沙哑,像锈了十几年的锁头终于被人撬开一道缝,

是张大江这几天来主动来东厢房说的第一句话。

钱多多没有回头。

徐曼娘的头却更低了些,几乎将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

门外的张大江站在廊下,浑身被雨水洇得半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

“表姐夫.....”

他终于喊出这个称呼,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怎么也要等表姐.....做完月子再走吧。”

钱多多终于转过头。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隔着那扇虚掩的门,看着门外那个浑身湿透,脚还跛着的男人。

“那是自然。”

钱多多开口,声音平平静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月子里挪动是大忌。”

他又补了一句,

“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张大江站在门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又像是被什么更重的东西压住了。

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去。

“林大夫说了,表姐这情况....最好坐满双月子。”

东厢房里忽然安静了,连窗外的雨声都显得刺耳。

钱多多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

钱多多只是看着门缝外那张小心翼翼的脸,看着那双明明心虚却还要硬撑着说出这话的眼睛。

可那目光沉下去的一瞬,张大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在挽留。

可他凭什么挽留?

那是别人的婆娘。

别人的孩子。

别人的.....家。

张大江的脸在一瞬间涨红,又在一瞬间惨白下去。

雨水顺着他额前湿透的发丝往下淌,淌过眉骨、眼角、鼻梁,像泪,又不是泪。

东厢房里,徐曼娘忽然开口。

她没有看门口,从始至终都没有。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不知人间愁苦,睡得正香的孩子。

“当家的,我没事的。”

“你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钱多多看着她。

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将她鬓边滑落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大海从正屋那头冲过来,淋着雨,连蓑衣都没披,几步跨到东厢房门口,

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张大江的后脖领子。

“你给我过来!”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大江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张大海额头青筋直跳,将他连拖带拽地往正屋方向拉,边走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