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虽退,但病去如抽丝,尤其产后大亏,更需精心调理,接下来才是关键,万不可大意。”

“是是是!全听林大夫的!”

钱多多连忙应道。

林茂源走到桌边,拿起昨日开的那张方子,又斟酌着增减了两味药,

将侧重从“清热攻毒”转为“益气养血,固本培元”。

他重新写了一张方子,交给钱多多。

“如今我手上也没有对症的药,你要是有法子,就照着这个方子再去抓药,

吃上三剂看看,另外,病人现在可以进些流食了,米汤要熬得浓稠些,若能有些鸡汤鱼汤最好,但切记要清淡,不能油腻。”

钱多多接过方子,心中沉重,但还是果断应下,

“哎!好!我来想法!”

林茂源又对钱多多叮嘱了一番护理的细节,

如何帮徐曼娘翻身活动以防褥疮,

如何观察她的精神状态和排泄情况等等。

交代完毕,林茂源才回到堂屋,安心吃起了早饭。

李海棠特意给他多盛了稠粥,还切了一小碟自家腌的咸鸭蛋。

吃饭时,林茂源不免问起张大江的脚伤。

张大海道,

“多谢老亲家挂心,他那脚踝肿消了些,走路还是有点瘸,但无大碍了,我让他今儿老实待着,别乱跑。”

林茂源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心里清楚,张大江的“安分”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脚伤,更是因为张大海的管束。

饭后,林茂源又去看了一次徐曼娘。

她依然昏睡着,不过面色似乎又好了那么一丝丝。

“这徐娘子,”

林茂源对陪在一旁的钱多多感叹道,

“看着身子骨不算强健,但底子比一般妇人要好些,求生之念也强,

这次能这么快退热稳住,除了用药及时,她自己能扛得住,也是关键。”

他想起接生时那个明明痛苦却咬着牙不吭声的妇人,又看看眼前这个从高热昏迷中挣扎回来的女子,心中对她倒是多了几分钦佩。

这乱世之中,能活下来的,尤其是女人,总有些异于常人的坚韧。

“是啊.....”

钱多多看着妻子沉睡的容颜,眼神复杂,

“曼娘她....看着柔顺,骨子里其实很要强的。”

林茂源不再多言,只是叮嘱钱多多也注意休息,别病人没好,自己先垮了。

随后,他走出张家院子,在麻柳村里稍微走了走。

麻柳村比清水村更小,也更闭塞些,但正因为如此,受外界疫病的影响似乎也更小。

村民们虽然也紧张,封了村口,但村内生活还算有序,地里的活计也在小心翼翼地继续着。

他看到几个在自家门口做活计的妇人,朝他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村里人都知道,张家来了位从清水村请来的老大夫,救了城里来的表亲的命。

林茂源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

徐曼娘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离能长途移动还早得很,至少还得在此将养十天半月。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麻柳村,家里还有一摊子事,老妻一个在家独守空房,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