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开口,想把白日的恐惧、挣扎、愧疚统统说出来,想寻求他的谅解,哪怕只是一句“没关系”。

但最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

她无法承受那双清澈眼眸里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阴霾,哪怕那阴霾是因她而起。

就让她自私这一回吧.....

把这秘密,独自咽下。

沉沉夜色中,林家小院的宁静被一阵急促响亮的拍门声骤然打破。

声音来自前院大门。

“茂源!茂源!快开门!出事了!”

是李德正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焦急。

东厢房和西厢房几乎同时亮起了微弱的油灯光。

林茂源披着外衣匆匆出来,林清舟也跟在后面。

晚秋在南房听到动静,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清河也坐起身,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茂源示意林清舟稍安勿躁,自己走到后院门边,隔着门板低声问,

“德正哥?怎么回事?”

门外,李德正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喘息,

“茂源,快,带上药箱,跟我走一趟!

李翠英家她家门口倒着个人!

看着像是下河村那边逃过来的,已经不行了,但还有口气!

翠英那丫头吓坏了,跑来找我!”

轰的一声,晚秋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真的是那个人!

他居然.....居然爬到了村里!

林茂源也吃了一惊,但立刻镇定下来,

“人现在在哪儿?翠英接触了没有?”

“还在翠英家门外墙根下,翠英没敢开门,隔着门缝看见的,立刻就来找我了,

她说那人好像想拍门,但没拍两下就倒下了,我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身上脏得很,有血污,瞧着像是病重加受伤,进气少出气多了!”

李德正语气沉重,

“茂源,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茂源沉默了几秒。

救,风险巨大,可能引病入村,连累自家人甚至更多村民。

不救,一条人命可能就此没了,而且尸体摆在村里,同样是巨大的隐患和恐慌源头。

东厢房里,周桂香也出来了,听到对话,脸上血色褪去,紧张地看向丈夫。

正房里的林清山也打开了门,沉默地听着。

南房里,晚秋死死咬着嘴唇,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下午的隐瞒,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个人最终还是以更直接,更无法忽视的方式,闯入了他们的生活。

林清河察觉到了她异常的颤抖,黑暗中,他的手摸索着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用力握了握。

晚秋回握住他,回过一口气来。

外面林茂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决断,

“德正哥,你立刻去叫两个胆子大,家里没老人孩子的后生,带上厚布巾,麻绳和门板,

记住让他们从头到脚包严实了,别直接碰那人,

我先拿药箱过去看看情况,

清山,你在家守着,关好门户,

清舟,你....你也警醒些。”

“爹!我跟你去!”

林清山立刻道。

“胡闹!家里还有春燕和孩子要顾!听我的!”

林茂源低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又转向门外的李德正,

“德正哥,你快去叫人,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