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药是全家人的保命符,给了,自家人危险,不给,良心何安?

如今村里自己备了些药,情况就好办多了。

他看向李德正的目光里,不由多了几分钦佩。

这位老村长,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份为全村打算的心思和决断,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是好事!”

林茂源由衷道,

“药不在多,对症和及时足矣,村里能稳住,就是最大的幸事。”

李德正摆摆手,脸上并无喜色,

“现在说稳住还早,茂源,你是大夫,你从镇上回来,看得更清楚,这病,到底有多凶?

咱们村,光靠现在这样让人守着路口,行不行?”

林茂源神色凝重起来,将镇上所见,

仁济堂闭堂、其他药铺天价、人心惶惶、乃至他判断很快会有更严格的封锁,拣紧要的说了,末了道,

“德正哥,依我看,这次时疫,非同小可,口头封村,挡得住君子,挡不住恐慌和有心人,

下河村的例子就在眼前,一旦有外村染病的人不管不顾闯进来,或者咱们村有人耐不住偷偷出去又带了病气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下河村已经死人的消息,早已悄悄传开。

“那依你看,该当如何?”

另一位族老急切地问。

林茂源看了一眼李德正,缓缓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今之计,只有彻底封死进村的主要道路,尤其是通往镇子和下河村方向的那两条大路,

用巨石、粗木、荆棘,挖深沟,设障碍,做出此路不通的架势,并派可靠人手日夜轮班看守,

同时,告诫全村,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出村。”

晒谷场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彻底封死道路,意味着彻底与外界隔绝,所有的希望和风险,都只能内部消化。

这需要巨大的决心。

“我同意茂源的说法!”

李德正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众人,

“咱们清水村,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现在瘟神来了,咱们没别的本事,就一条,把门关死,不让它进来!守住了,咱们就还能活!”

他看向那几个拿着工具的汉子,

“石头、木头,后山有的是!沟,咱们自己挖!力气,咱们自己出!今晚就开始干!

先把东头通往镇子那条大路给我堵死!你们年轻力壮的,多出把力!”

几个汉子都纷纷应和,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

到了这个份上,害怕没用,只有行动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李德正又看向林茂源,

“茂源,封路的事,我们来做,但村里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人发病重了,村里的药若不够,处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