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叮嘱着,
林清山应了一声,去灶房找了点菜籽油,简单涂抹在门轴上,又用力推拉了几次,门终于顺畅了些。
他这才拿起锄头和柴刀,从这扇重新启用的后门离开了家,身影很快没入后山的草木之中。
与此同时,村中祠堂那边,李德正天不亮就带着大儿子李大山和大儿媳刘秀云过来收拾了。
祠堂靠东的那间耳房原本堆放了些杂物,此刻已被清理干净,搬来了一张旧方桌和两把椅子,又从家里拿来了一个火盆和许多艾草。
艾草这东西农人家里或多或少都会备下一些,如今要用也算不上难寻,各家都凑凑,就有许多了。
李德正亲自在门口和窗下都点燃了艾草,让药烟先熏着屋子。
天色大亮后,他又让儿子和几个信得过的后生在村里走了几圈,
把林四郎在祠堂看诊,以及看诊的规矩,只许一人陪同,不得聚众,看完即走,药材自备,告知了各家各户。
清水村的村民们,虽然平日里少不了些家长里短,磕磕碰碰,
但到了这种关乎性命安危的大事上,大部分人都还是明事理的。
听说林茂源自己冒险在镇上坐堂,还让腿疾刚好上一些的儿子出来给大家看病,这份情义,大家都记在心里。
人家家里还有刚出生的双胞胎和坐月子的媳妇,不让病患进院,在祠堂看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谁还能说出个不字来?
消息传开,虽然人心惶惶,但对林家的安排,却多是感激和理解。
日头渐高,祠堂耳房外的空地上,艾草烟袅袅飘散。
林清舟扶着林清河慢慢走来时,李德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清舟,清河,来了!”
李德正迎上来,隔着几步远站定,指了指收拾好的屋子,
“都按你爹说的准备好了,艾草、火盆、桌椅都有,有什么事,随时让清舟到隔壁正堂叫我,我今日就在这儿守着。”
“多谢村长。”
林清舟扶林清河在桌后椅子上坐稳,又将带来的干粮篮子,竹筒放好,朝李德正拱手道谢。
林清河也端正坐好,将胁窝架子小心靠在桌边,深吸一口气,朝着李德正点了点头,
眼神虽然还有些青涩,却已透出医者的沉稳,
“有劳村长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德正摆摆手,又看了看兄弟俩脸上的厚面巾,心里稍安,
“那你们准备着,我先去外面看看。”
李德正刚走到祠堂院子里,就见一个年轻汉子搀着一个弯腰咳嗽不止的妇人,匆匆从村道那头赶来。
那汉子脸上满是焦急,正是李铜柱,他搀着的,是他娘赵淑艳。
“村长!村长!小林大夫来了吗?我娘从昨儿半夜就开始咳,越来越厉害,浑身发烫!”
李铜柱老远就喊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李德正心里一沉,这看来就是村里第一个发病的了。
他连忙示意他们停在院门口,
“柱子,别急!人在里头了,规矩你知道了吗?只许你一个人扶你娘进去,看完赶紧出来,别耽搁了!”
“知道,知道!村长,我们晓得的!”
李铜柱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娘往耳房走去。
赵淑艳咳得脸色通红,几乎直不起腰,勉强对李德正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