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我药箱里那个蓝色纸包拿来。”

他对守在一旁的周桂香道,周桂香应声而去,

林茂源又接着说,

“还有茵陈,把家里存的茵陈找出来,煮水,再熬些更稀的米油,准备着。”

“哎,好!”

周桂香连忙去办。

“春燕,”

林茂源看向儿媳,

“你别怕,照常喂奶,自己多喝水,孩子多吃多排,是退黄的关键,我们会辅助用药,帮她疏通。”

张春燕看着公公镇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乱稍稍平息,用力点了点头。

李氏也稳住了心神,她到底是生养过几个孩子的,知道新生儿黄疸虽吓人,但若处置得当,大多无事。

她帮着林茂源给孩子用温热的药水轻轻擦拭身体,又配合着调整喂食的姿势和频率。

一时间,林家小院的中心又回到了正房。

林茂源没有再去仁济堂。

他向孙大夫告了假,说明家中情况。

孙大夫不仅准假,还让他带回来一些更好的药材,嘱咐他安心照顾孩子。

家里的伙食也做了调整。

为了给张春燕补充营养,促进奶水质量,周桂香咬牙,将原本四,五天杀一只鸡的节奏,改成了两天杀一只鸭子或鹅。

鸭子肥,油水足,炖汤一样滋补。

于是,张春燕的伙食变成了几乎顿顿不离的鸭汤,鹅汤,配上软烂的米饭或面条。

她自己也努力多吃,为了孩子,再腻也咽下去。

一家人虽然心头都悬着事,但一家人好好配合下,有条不紊。

白日里,李氏和周桂香轮换着照顾产妇和孩子,密切关注着老二的肤色,精神,大小便。

晚秋和林清舟包揽了更多家务和竹编活计。

林清山则承担了所有重体力活,确保家里不断柴,不断水,地里的活也不耽误。

林清河在南房里,也加快了手上基础竹编的速度,希望能多贡献一份力量。

日子在担忧与希望交织中,一天天过去。

三天后,老二的黄色似乎没有加深,吮吸力气恢复了一点。

五天后,黄色开始有消退的迹象,眼白明显清亮了些。

七天后,孩子醒着的时间变长,哭声也响亮了一点。

十天后,皮肤上的黄色已褪去大半,只剩淡淡的痕迹,大小便颜色,次数都趋于正常。

李氏原本只打算住三,五天,帮女儿度过最初最难的几天就回去。

可看着外孙女这场胎黄战役,她怎么也放心不下。

这一留,就硬生生照顾了张春燕大半个月。

时间悄然滑至三月初十。

春意已浓,柳树抽芽,桃花绽蕊。

这一日傍晚,林茂源再次仔细检查了老二。

小家伙的皮肤恢复了新生儿应有的红润细腻,眼睛乌黑清亮,挥舞着小拳头,力气明显大了许多。

虽然比起同龄的婴儿还是小一圈,但那份孱弱的气息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顽强的生机。

“好了,胎黄彻底退了。”

林茂源终于露出了这半个月来最舒展的笑容,宣布道。

“真的?太好了!”

张春燕无数次红了眼眶,紧紧抱住女儿,泪水却是因为欢喜。

李氏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

“阿弥陀佛,可算好了!这小丫头,真是让我们揪了半个月的心!”

周桂香抹了抹眼角,笑着转身去灶房,

“今儿个高兴,我去把最后那只大鹅炖了!咱们一家好好吃一顿!”

晚秋和林清舟相视一笑,手上的活计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林清山从地里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冲进正房,看着脸色红润的妻女,咧开嘴傻笑了半天。

林家小院,半个月来笼罩的凝重阴云终于彻底散去,现在展现的是雨过天晴般的明媚与欢喜。

三月初十,春光明媚,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