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打扮气色,果然只是个不得宠的通房。

她抬了抬下巴,学着想象中大户人家姨娘该有的样子,淡淡道,

“是柳姑娘啊,不必多礼,你也出来散步?身子可还好?”

柳儿低着头,声音依旧细细的,

“劳周姨娘动问,还好。”

她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只道,

“不打扰姨娘赏花,妾身先告退了。”

看着柳儿略显仓促离开的背影,周瑞兰心里更踏实了些。

看来,文轩哥哥果然更看重自己。

她摸了摸尚平坦的小腹,暗暗发誓,

一定要生下儿子,牢牢抓住文轩哥哥的心,绝不能让任何人越过自己去!

午饭后,周瑞兰正歪在榻上,享受着丫鬟端来的冰糖燕窝,小红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点不忿。

“姨娘,您猜怎么着?

厨房今儿得了些上好的春笋和河虾,本是紧着各院主子和您这儿的,

结果听雨轩那边居然派人去要,说是柳姑娘胃口不好,想吃点新鲜的!

哼,一个通房,也敢跟姨娘您争食儿!”

周瑞兰放下燕窝盅,眉头皱了起来。

柳儿?她竟敢主动来争?文轩哥哥不是冷落她了吗?

“厨房怎么说?”

她问。

“厨房倒是没全给,但也不好一点儿不给,毕竟....她也有身子呢。”

小红撇撇嘴,

“分了一份去,不过最好的笋尖和活虾,还是给您留着呢。”

周瑞兰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

虽然最好的还是她的,但这种被人分去一杯羹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尤其对方还是个她看不起的通房。

“我知道了。”

她挥挥手,让小红下去,心里却盘算开来。

这个柳儿,看似柔弱,恐怕也不是个安分的。

自己刚进门,根基不稳,可不能让她蹬鼻子上脸。

得想个法子,让文轩哥哥知道自己受了委屈,却又不能显得自己小气.....

她正琢磨着,徐文轩下午竟难得地过来了。

周瑞兰立刻打起精神,伺候他喝茶,言语间有意无意地提起,

“文轩哥哥,今儿厨房送了春笋和河虾来,很是新鲜,我吃着好,想着柳姑娘那边不知她有没有?她身子重,也该吃点好的。”

徐文轩正想着别的事,闻言随口道,

“她那边自有份例,你管她作甚?你如今是双身子,只管顾好自己和我们的孩儿便是。”

语气里对柳儿并未有多少牵挂。

周瑞兰心中暗喜,却故作忧心,

“我也是担心柳姑娘,毕竟她先有的身子.....若吃用上短了,怕对胎儿不好。”

徐文轩这才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你倒是心善,放心吧,府里不会短了她那口吃的。”

却也没说多加关照。

周瑞兰摸不准他的态度,但见他对自己并无不满,还夸了句心善,便也见好就收,转而说起别的话题,温言软语,极力奉承。

徐文轩坐了一会儿便走了,说是铺子有事。

周瑞兰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想想柳儿那清冷的小院和半旧的衣裳,心中的优越感和警惕感交织攀升。

这徐府的后院,看来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她这个新晋的贵妾,脚跟还没站稳,眼前有先孕失宠却可能不甘心的通房,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出身高贵的未来主母....

未来的路,恐怕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但她周瑞兰既然进了这个门,就绝不会轻易认输!

眼下最要紧的,是牢牢抓住徐文轩的宠爱,平安生下儿子,最好是两个儿子!

到那时,什么柳儿,条儿,都将不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