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陈氏到底心疼女儿,强忍着悲痛,抹了把泪,看向林茂源,声音颤抖,

“林大夫....不管怎样,孩子身子要紧,她...她这样子,要不要紧?

能不能开点药调理一下?可别是身子太虚,落下病根....”

林茂源其实在第二次把脉时,就隐约察觉到周瑞兰的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并非全无意识,

这姑娘如今...怕是在装晕。

但这话他如何敢说?

更不敢去深想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林茂源垂下眼帘,避开周秉坤夫妇的目光,沉声道,

“嫂子说的是,令爱气血有亏,情绪波动过大,一时厥逆,

我先开个方子,益气养血,安神定志,将养几日再看,

只是....”

林茂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此事需静养,勿要再受惊吓刺激。”

周秉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女儿的身体是第一位的,丑事已经发生,眼下遮掩和治疗更要紧,

他立刻道,

“有劳林大夫开个补气血的方子,笔墨就在堂屋,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厢房。

门外的林清山,林清舟,李心惠等人立刻投来探询的目光,但见周秉坤脸色铁青,林茂源神色凝重,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来到堂屋,周秉坤亲自磨墨铺纸,动作却有些僵硬。

林茂源提笔,略一沉吟,写下一剂温和的安胎补气血的方子,用的都是些寻常药材,药性平和,既能调理身体,又不会引人怀疑。

写完方子,吹干墨迹,林茂源双手递给周秉坤,

“里正大人,按此方抓药,先吃三剂,这几日务必静养,饮食清淡温和。”

周秉坤接过药方,目光复杂地看着林茂源,沉默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

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与警告,

“林大夫,今日有劳了...瑞兰只是身子弱,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是吧?”

林茂源立刻微微欠身,声音平稳清晰,

“里正放心,令千金只是偶感不适,气血略虚,精心调养几日便好,

我今日只是来道谢,顺便为令爱诊了个平安脉,并无他事。”

周秉坤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林茂源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这把年纪了,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周秉坤下了逐客令,语气疲惫。

“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林茂源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一直安静等在外面的两个儿子,告辞离开。

走出周家院子,踏上回村的路,父子三人都沉默着。

林清山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林清舟用眼神制止了。

林清舟从父亲讳莫如深的态度,周秉坤夫妇骤变的脸色,以及被支开的举动,

再结合那少女的年纪和状况,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