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也上前深深一揖,

“村长,昨日救命之恩,清舟没齿难忘。”

李德正见他们态度坚决,无奈叹了口气,

“唉,你们啊....行,东西我收下,但这情分咱们心里记着就行,以后可别再这么客气了。”

他让李大山把东西拿进去,又招呼林家父子进屋坐下说话。

李德正喝了口热水,面色有些严肃地对林清舟说,

“清舟,正好你来了,有件事得跟你说说,昨天那个被你伤了的混混,我跟瑞东连夜送里正那儿,

里正一看那人形容,觉得眼熟,像是县衙以前贴过告示捉拿的逃犯同伙,

里正不敢耽搁,当即就叫上几个壮实后生,连夜押着那人送去了县衙。”

林家父子三人闻言,都是一惊。

林茂源的心更是提了起来,果然牵扯到官府了!

儿子总归是伤了人,虽是自卫,但这自卫的界限最是模糊,万一...

李德正没注意到林茂源紧绷的神色,继续道,

“今天天不亮,里正就打发人回来送信了,说县衙一查,那人果然身上背着事,是年前邻县一桩入室盗窃伤人的从犯,一直在逃,

没想到流窜到咱们这边,又干起拦路抢劫的勾当,这回人赃并获,还让他攀扯出了另外两个同伙的大致去向,县衙已经派人去追拿了。”

李德正说着,脸上露出了笑意,语气也轻松起来,

“县太爷听说此事是咱们清水村和杏花村的人合力擒获,还特意夸了两句,

说咱们村民风淳朴,勇于抗暴,说是要往上头报备这协力擒贼的教化之功呢,

说不定过些日子,县衙那边真有嘉奖文书发下来给里正,甚至可能直接表彰你们林家呢!”

林茂源暗自琢磨,这倒还真有可能。

擒获邻县在逃犯,对县太爷来说是送上门的,干净利落的政绩,既能体现他治下治安良好,百姓义勇,又能写入考绩。

一份嘉奖文书对官府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庄户人家,却是难得的荣誉和护身符。

果然,李德正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

“县太爷特意说了,清舟这是抗暴擒贼,义勇可嘉,那歹人的伤正是勇斗歹徒的见证,完全不必在意,

要是文书真的下来,咱们村也能跟着沾光!”

此话一出,林茂源和林清山紧绷的心弦骤然松驰,真正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他们之前最担心的,正是清舟伤人这件事本身的性质。

寻常农家最怕跟官府打交道,尤其是涉及斗殴伤人的案子。

即便占理,官府审理起来也可能横生枝节,破财消灾都是轻的,就怕留下案底,被人拿捏。

如今那歹人自己身上背着通缉大案,儿子伤他就从“可能惹上官非的自卫”,一下子变成了“协助官府擒拿要犯的义勇之举”。

性质天差地别,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难怪县太爷要夸奖,这简直是给他脸上贴金的好事。

李德正见他们神色,知道他们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笑道,

“所以啊,清舟,你这次可算是歪打正着,为地方除了一害!

自家得了实惠,还给咱们村里正脸上都增了光,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福祸相依,该小心还得小心,听叔一句劝,以后再去镇上,尤其带着钱货,一定结伴而行,这次是运气好,下次未必。”

“是,村长叔,你的嘱咐我记住了,一定小心。”

林清舟连忙郑重应下,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这真是柳暗花明,因祸得福。

不仅自家得了丰厚的收入,消除了最大的隐患,还为村里争了光,以后行事无形中多了层保障。

从村长家出来,父子三人脚步不停,回林家院子里提上了给里正的谢礼,朝着杏花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