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回到林家小院时,日头已近正午。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竹篾摩擦的沙沙声。

应该是晚秋和大嫂在里面。

林清舟放下背篓,先去南房看了一眼。

南房里,林清河正坐在诊案后,眉头微蹙,手指搭在一个妇人的腕上。

那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吴桂花。

她这几天身子不爽利,又听说林家这边脉象看得准,收费也公道,一把干菜,两三个鸡蛋就行,

便揣了两个鸡蛋过来,名义上是请林清河把个平安脉,实则还想趁机从周桂香嘴里再抠点沈家的新鲜消息。

周桂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巾,神色有些无奈。

吴桂花此刻倒是难得安静,只是眼珠子不安分地转着,看到林清舟背着空背篓进来,眼睛一亮,张嘴就想问什么。

“清舟回来啦?竹编卖得咋样?王掌柜又给了....”

她话还没说完,林清河搭在她腕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沉声道,

“吴婶子,把脉需静心凝神,你别说话了。”

吴桂花被他一说,悻悻地闭上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林清舟那边瞟。

林清舟只当没看见,也没听见,将背篓放在墙角,取出怀里买的东西,

盐罐,灯油和那包针,轻轻放在灶台边显眼处。

整个过程,林清舟也没接她的话茬,转身就回了自己西厢房,关上了门。

吴桂花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讪讪的,

但又被林清河把脉的严肃样子镇住,只好捂着嘴,眼巴巴地看着周桂香,用眼神示意她想打听。

周桂香只当没看见她的眼色,安静地站在一旁。

林清河神色专注,先是仔细切了吴桂花的右手脉,沉吟片刻,又示意她换左手。

他搭上左手脉搏,闭目凝神感受了更长时间,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吴桂花被他这架势弄得心里七上八下,也顾不上打听闲话了,忍不住小声问,

“清河啊,婶子这....没啥大事吧?就是这几天老是觉得没力气,不想动,还泛恶心...”

林清河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看着吴桂花,语气平稳地陈述,

“吴婶子,你这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是滑脉。”

吴桂花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滑...滑脉?啥意思?是好是坏啊?”

一旁的周桂香却是过来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笑意。

林清河看着吴桂花,清晰地说道,

“滑脉主妊娠,吴婶子,你这是有喜了,按脉象看,胎气已稳,约莫有四个月了。”

“啥?!”

吴桂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自己肚子,声音都变了调,

“有....有喜了?我?四个月?!”

她的大女儿赵梅花过了年就十岁了,小女儿赵杏花也六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