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耐心地指导张氏按压内关,神门几个穴位,又让她调整呼吸。

晚秋见状,也走过去,坐在张氏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地劝慰,

“大嫂,你别想那么多,沈家的事,有爹娘在呢,他们会处理好的,

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你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把身子养好,平平安安地把小侄子生下来,

你看,咱们家现在一切都好,地里麦苗在长,竹编也能卖钱,清河的腿也一天比一天好,这都是好事啊!

咱们得往好处想。”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张氏的后背,帮她顺气,

“再说了,娘不是常说嘛,为不相干的人生气,那是拿别人的错处惩罚自己,最划不来了,

咱们才不干那傻事呢!”

林清河也在一旁点头,

“晚秋说得对,大嫂,你摸摸肚子,是不是又动了一下?孩子在提醒你呢,让你这个当娘的开心点。”

张氏被晚秋温言软语地哄着,又被林清河这么一说,心里的那股烦躁和憋闷,竟真的慢慢消散了些。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头舒展了些,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俩啊,一个会哄人,一个会讲道理,行,我听你们的,不想那些糟心事了,

为了我肚子里这个小的,我也得开开心心的。”

晚秋见她情绪好转,也笑了,

“这就对了!大嫂,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点粥?还是想吃点别的?”

“不用了,刚吃过饭没多久。”

张氏摇摇头,又想起什么,

“对了,晚秋,赵婶子对衣裳还满意吗?”

“满意得很!夸了又夸呢,说大嫂手艺好,柱子哥穿上保准精神!”

晚秋笑着将赵婶子的反应学了一遍。

张氏听了,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刚才的烦闷彻底被这件让她骄傲的小事冲淡了。

她拉着晚秋教她编竹编,之前学的时候被赵婶子衣服的事耽误了,现在正好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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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这边,

林茂源给沈大富施针后,高热虽暂时压住,但人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王老栓夫妇在灶房和屋里忙碌着,烧水,擦身,不敢有丝毫懈怠。

狗娃子跑回去报信后不久,周桂香就挎着药包匆匆赶到了。

她看到沈大富的样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上前帮忙,配合着林茂源给沈大富灌下退热的药汁,

又用带来的干净棉布替换了那块破布,仔细地为他擦拭降温。

但沈大富的病,显然不只是高热那么简单。

昨日急怒攻心,本就伤了根本,今日又无人照料,病情骤然加重,已有了几分厥脱的凶险迹象,稍有不慎,便是油尽灯枯。

更让人心焦的是,钱氏和宝根依旧杳无音信。

徐金锁问遍了附近邻居,只得到一个模糊的,指向村口方向的线索,再往后就没人见过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能跑多远?又为什么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