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边吴桂花一路小跑着冲到村口老槐树下,远远就看见赵梅花正坐在地上,头发散乱,

脸上带着泪痕,身上的旧棉袄被扯得歪斜,手里抓着一角灰布,正扯着嗓子哭。

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

李美丫则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抱胸,脸色虽然也有些发白,眼神里却没什么惧意,反而带着一丝被搅了好事的不耐和讥诮。

她身上穿着半新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光溜,插着一根银簪子,在这冬日灰扑扑的村口,显得格外扎眼。

李美丫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包袱。

“梅花!我的儿!”

吴桂花冲过去,心疼地扶起女儿,转头就朝李美丫瞪眼,

“李美丫!你个没廉耻的!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李美丫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的理了理鬓角,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桂花嫂子,这话可要说清楚,

是你家梅花跑到我院子里,二话不说就抢我放在桌上的包袱,

我拦她,她还动手抓我,这布头就是她扯断的,

到底是谁欺负谁?”

李美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讽笑,

“再说了,这包袱是谁的,里头是什么,你家梅花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非要我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说破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话绵里藏针,又把皮球踢回给了吴桂花。

谁不知道李美丫自打守寡后,仗着几分颜色和那股子会来事的劲儿,

在村里几个光棍和家境稍宽裕,耳根子软的男人那里很有些门路,

隔三差五总能弄点粮食,布头甚至零钱花花,美其名曰帮衬,

村里正经妇人都瞧不上她,背地里骂她拉帮套的破鞋。

但她嘴皮子利索,又会装可怜,那些得了她好处的男人或碍于面子或心中有鬼,往往替她遮掩,

寻常妇人倒也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吴桂花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看到周围村民脸上那了然又带着点看戏的神情,更是羞愤难当。

她当然猜到那包袱多半是自家那没出息的男人又偷偷摸摸给李美丫送去的好处,被女儿撞见了才闹起来。

“你...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吴桂花色厉内荏,

“这包袱是我家梅花她爹给她买的!肯定是你想昧下!”

“哦?”

李美丫挑眉,语气更加悠然,